快。
徐凤年看得暗自咋舌。
也就褚禄山,能把忠奸两面演得如此浑然天成。
褚禄山几步凑到徐凤年身边,低声道:“世子,情况不妙。离阳已经下了密旨,青州、蓟州、雍州三州兵马,都在暗中调动,要在凉州关外把您拦下。朝廷是铁了心要把您请回太安城。”
徐凤年眼神冷了下来:“来得真快。”
“不止这个。”褚禄山压低声音,“北莽那边,拓跋菩萨已经亲率十万铁浮屠,推进到葫芦口外,随时能突破第一道关隘。军中还有人在散布谣言,说王爷一死,北凉必亡,不少老将心思都活了。”
北凉军心,已是浮动不安。
徐骁一死,群龙无首,外有强敌,内有离心,上有离阳压迫,这便是他们此刻要面对的死局。
李淳罡撇撇嘴:“麻烦事一堆,老夫还以为能一路打回北凉,痛快过瘾。”
苏鹤忽然开口:“三州兵马拦路,不必硬闯。”
褚禄山看向苏鹤:“先生有办法?”
“离阳要的是世子‘乖乖回京’,不是在边境掀起血战。他们不敢真的明目张胆围杀,只会用‘奉旨护送’的名义逼我们就范。”苏鹤声音平静,“我们不走大道,走**葫芦口侧道**。”
众人皆是一惊。
葫芦口?
那是凉莽交界的主战场边缘,此刻北莽大军压境,危险至极。
徐凤年皱眉:“先生,往葫芦口走,不是一头撞进北莽嘴里?”
“北莽要的是北凉全境,不是世子一人。”苏鹤道,“他们现在全力备战,不会为了截杀我们,提前发动大战。反而是离阳兵马,不敢轻易踏入葫芦口——那地方,真打起来,北莽会一口把他们吞了。”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西北方向,风雪深处,便是北凉边关。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路。”
“我们直接从北莽眼皮子底下,回北凉。”
褚禄山小眼睛猛地一亮,肥脸之上露出一抹残忍的兴奋:
“妙!太妙了!让离阳的人在大道上傻等,我们从北莽鼻子底下穿过去!哈哈哈,世子,这位先生,厉害!比谋士还谋士!”
徐凤年深深看了苏鹤一眼。
此人不只是剑术高绝,连格局眼光,都如此毒辣。
他忽然明白,父亲徐骁留给他的,不是一个打手,是另一条**隐在暗处的脊梁**。
“好。”徐凤年当机立断,“就按先生说的,走葫芦口。”
褚禄山立刻道:“属下已经带来了一百猪夔亲军,都藏在附近山林里,都是以一当百的死士,有他们在,就算遇上北莽游骑,也能护得住世子!”
苏鹤微微点头:“褚将军安排得很好。”
一句称赞,让褚禄山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仿佛得到了天大赏赐。
一行人即刻改变方向,折向西北,踏入茫茫雪原深山,朝着葫芦口方向而去。
风雪更紧,前路杀机四伏。
离阳在等,北莽在看,北凉内部在暗流涌动。
苏鹤策马走在最侧方,青衫单薄,目光平静。
他手中那柄无锋剑,在风雪中,隐隐传出一声极轻极淡的鹤唳。
江湖尚未真正铺开,沙场已经磨刀霍霍。
北凉有鹤,自今日起,一步一踏,皆在生死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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