葫芦口布防已定，徐凤年返回青苍关。
刚入大营，便有亲兵急报：军师李义山咳血不止，已卧床不起。
徐凤年脸色一变，直奔李义山营帐。
帐内药味浓重，灯火昏暗。
李义山躺在榻上，面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原本清瘦的身躯，如今更是只剩一把骨头。
“先生！”徐凤年快步上前，声音发颤。
李义山缓缓睁开眼，看到徐凤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王爷回来了……葫芦口，还好吗？”
“都安排好了，苏先生守中路，万无一失。”徐凤年握紧他的手，“先生，你安心养病，别的事都不用管。”
李义山轻轻摇头，示意左右退下。
帐内只剩下两人。
“世子，老夫时间不多了。”李义山声音轻得像风，“有些话，必须现在说。”
徐凤年眼眶一红：“先生别乱说，你会好起来的。”
“老夫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李义山看着他，眼神无比认真，“北凉三十万铁骑，六州疆域，千万百姓，从今往后，都在你肩上。”
“我知道。”
“你还不知道。”李义山轻声道，“离阳不会放过你，北莽不会放过你，甚至……北凉内部，也不会放过你。”
徐凤年沉默。
李义山缓缓道：
“陈芝豹。”
这三个字，让帐内气氛瞬间沉了下来。
“他是帅才，是兵仙，论用兵，论威望，军中无人能及。”李义山喘了口气，“他不反，是因为徐骁在。如今徐骁走了，他为何还留在北凉？”
徐凤年低声道：“先生是说，陈芝豹有异心？”
“不是异心，是野心。”李义山闭上眼，“他要的不是北凉，是天下。”
“他留在你身边，是在等。等你撑不住，等北凉崩，等一个他可以顺理成章接手一切的机会。”
徐凤年心头发凉。
陈芝豹的实力、威望、人心，他比谁都清楚。
若陈芝豹真要反，北凉半数铁骑，都会跟着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