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义山走后,徐凤年把自己关在帐中整整一夜。
次日清晨,他走出营帐时,双眼布满血丝,神情却异常平静。
他没有去军议,没有去安抚诸将,只对亲兵说了一句:
“取刀来。”
一柄北凉制式凉刀,被双手捧到他面前。
徐凤年握刀在手,指节微微用力。
这柄刀,他以前不是没碰过,可那时只是玩闹,是伪装,是纨绔世子的消遣。
今日再握,分量截然不同。
刀是凉刀。
人,已是北凉王。
他走到校场中央,站定,闭目。
风掠过校场,卷起地上的尘土,也卷起他鬓角的发丝。
褚禄山、杨青风、舒羞等人都远远站着,不敢打扰。
他们都知道,这位新王,要真正开始立刀了。
不多时,一道破风声从天而降。
李淳罡背着木马牛,落在校场边,斜着眼打量徐凤年:“终于肯正经练刀了?”
徐凤年睁开眼,点头:“请先生教我。”
“教你可以。”李淳罡嗤笑一声,“老夫的剑,不教废物。你爹当年扛三十万铁骑,你现在连一柄刀都握不稳,也配当北凉王?”
话难听,却字字戳心。
徐凤年不恼,只是握紧刀:“以前是我不懂事。从今往后,我要练刀,练到能站在最前面,练到能亲手护住北凉。”
“好志气。”李淳罡甩了甩袖子,“那老夫先问你,你练刀,是想当江湖高手,还是想当沙场帝王?”
徐凤年一字一顿:
“我要当能在关前挡下拓跋菩萨的北凉王。”
李淳罡眼神微微一变,随即大笑:“有点你爹当年的疯劲!行,老夫便教你。”
他不再多说,随手一指:“出刀。”
徐凤年深吸一口气,挥刀劈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