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芝豹试探苏鹤的事情,并未声张,却依旧在小范围内传开了。
燕文鸾、袁左宗、褚禄山等徐骁的心腹老将,得知此事后,皆是嗤之以鼻。
在这些从春秋大战中活下来的铁血老将眼中,陈芝豹这般看重一个无名门客,实在是小题大做。
这日,王府设宴,款待北凉军中老将,徐骁强撑着病体出席,苏鹤也被徐骁随口吩咐,一同列席。
宴席设在王府前殿,灯火通明,甲士林立,满桌珍馐,却无半分奢靡之气,席间皆是身披铠甲的武将,气氛肃穆。
苏鹤身着青衫,安静地坐在角落的席位上,与满殿的铁甲武将格格不入,显得极为突兀。
席间,众将推杯换盏,谈论着沙场战事,北凉铁骑,意气风发。
而苏鹤,则独自饮酒,一言不发,低调到了极致。
可即便如此,依旧有无数道冰冷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冷眼与轻视。
燕文鸾手持酒杯,瞥了苏鹤一眼,低声对身旁的袁左宗道:“王爷如今真是越发随性了,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列席宴席,我北凉的宴席,何时变得如此廉价?”
袁左宗闻言,淡淡一笑,目光扫过苏鹤,语气淡漠:“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门客,王爷安排的,陪坐便是,不必放在心上。”
“我就是替王爷不值,”燕文鸾冷哼一声,“我北凉将士,马革裹尸,浴血沙场,才换来今日的地位,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也配与我等同席?”
这番话,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苏鹤听得一清二楚。
席间其他将领,也纷纷侧目,脸上满是赞同之色,看向苏鹤的目光,愈发轻蔑。
在他们心中,只有在沙场上立下战功的人,才配站在北凉的权力中心,舞文弄墨的书生,不过是无用之辈。
面对众人的冷眼与嘲讽,苏鹤面色不变,依旧自斟自饮,仿佛没有听到一般。
怒火、屈辱、不甘,这些情绪,在他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他深知,这些老将,是北凉的脊梁,对徐骁忠心耿耿,对北凉赤胆忠心,他们重武轻文,只是秉性使然,并非恶意针对。
更何况,他本就是蛰伏的暗子,被轻视,被冷落,才是最安全的状态。
徐骁坐在主位,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并未出言维护,只是不动声色地举杯饮酒。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让苏鹤藏于尘埃之中,让所有人都轻视他,才能在未来的危局中,给所有敌人,致命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