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 / 2)

抓完药,苏文匆匆赶回位于城南贫民窟的家。那是一间低矮破旧的土坯房,四壁漏风,屋顶的茅草也有些稀疏。

“娘,我回来了。”苏文推门进屋,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

昏暗的屋子里,一个面色苍白的妇人躺在床上,听到声音,艰难地睁开眼睛:“小文,今天……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娘,路上遇到点事,耽搁了。”苏文将药递给旁边帮忙照看的邻居张婶,“张婶,麻烦您了。”

“跟婶客气啥。”张婶接过药,笑着道,“你娘今天精神好多了,还念叨你呢。”

苏文走到床边,握住母亲枯瘦的手:“娘,您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别担心。”母亲虚弱地笑了笑,目光落在苏文身上,看到他衣服上的尘土和额角的汗痕,眼中泛起心疼,“又去砍柴了?累坏了吧?”

“不累,娘。”苏文强挤出笑容,“您看,今天李老丈给了我一些碎银,还送了我一本《千字文》,以后我可以一边照顾您,一边看书了。”

“李老丈……”母亲眼中闪过一丝感激,“真是个好人……小文,你一定要记住这份恩情。”

“我知道的,娘。”

张婶熬好药,苏文小心翼翼地喂母亲喝下,看着母亲沉沉睡去,才松了口气。

夜深了,苏文坐在床边,借着微弱的月光,翻开了李老丈送的那本《千字文》。书页泛黄发脆,上面有许多密密麻麻的批注,显然是经常翻阅的。

苏文轻轻抚摸着那些批注,仿佛能感受到李老丈当年苦读的身影。他深吸一口气,轻声念道:“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熟悉的字句在狭小的屋子里回荡,带着一种莫名的力量。苏文越念越投入,仿佛忘记了白天的屈辱,忘记了生活的艰难,整个心神都沉浸在文字的世界里。

念到“寒来暑往,秋收冬藏”时,苏文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原本疲惫的身体竟有了一丝暖意。

他心中一动,难道这就是“文气”?父亲曾说过,真正的读书人,在诵读经典时,若能与文字产生共鸣,便可引动天地间的文气,滋养自身。只是文气稀薄,寻常人很难感受到。

苏文压下心中的激动,继续往下念。当念到“孝当竭力,忠则尽命”时,他脑海中突然闪过父亲临终前的样子,闪过母亲苍白的面容,一股强烈的情感涌上心头,几乎要冲破胸膛。

“轰!”

就在这时,苏文手中的《千字文》突然微微一颤,书页上的字迹仿佛活了过来,发出淡淡的金光。紧接着,他感觉眉心一阵温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打开了。

与此同时,那本《千字文》的最后几页,原本空白的地方,突然浮现出几行模糊的字迹,像是用某种特殊的墨水写上去的,若隐若现。

苏文心中巨震,连忙凑近细看。只见那几行字歪歪扭扭,像是仓促间写就,内容却让他瞳孔骤缩: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文心不毁,文脉不绝……吾道一以贯之,奈何……”

后面的字迹越来越模糊,最后只剩下一个残缺的“残”字。

这是什么?难道是李老丈也没发现的秘密?

苏文心跳如鼓,他仔细抚摸着那几行字,突然感觉到,那股刚才在体内流转的暖流,似乎被这几行字吸引,正缓缓向眉心汇聚。

而他的眉心处,那股温热感越来越强烈,仿佛有一颗种子正在悄然萌发。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异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窥视。

苏文猛地抬头,望向窗外,只见一道黑影在月光下一闪而过,消失在夜色中。

是谁?

苏文心中一紧,握紧了手中的《千字文》,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他隐隐觉得,这本看似普通的《千字文》,以及后面浮现的神秘字迹,恐怕并不简单。

而那个消失的黑影,又会是谁?是冲着自己来的,还是冲着这本书来的?

夜色深沉,破旧的土坯房里,少年紧握着泛黄的书卷,眼中的星子在黑暗中闪烁,带着一丝迷茫,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一场席卷青阳城,乃至整个大文王朝的风暴,似乎正从这个寂静的夜晚,悄然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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