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刀疤脸冷笑一声,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我怎么看着你眼熟呢?好像早上在驿站,有人用一根破笔,打断了我家大人的扇子?”
苏文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却强忍着没有挣扎,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放开。”
“放开?”刀疤脸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小子,你知道我家大人是谁吗?那是府城‘文会’的理事,跟巡捕司的王头儿称兄道弟,你敢惹他,还想活着离开府城?”
他说着,另一只手猛地朝苏文怀里抓去——显然是想抢那本《千字文》。
苏文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丹田处的文气骤然运转。他没有去掰刀疤脸的手,而是反手抽出藏在袖中的狼毫笔,笔尖直指刀疤脸的手腕。
“《荀子》有云:‘君子性非异也,善假于物也。’你这等恃强凌弱之辈,也配谈‘文会’?”
随着话音落下,一丝淡金色的文气顺着笔锋流淌而出,虽微弱,却带着一股锐利之气。刀疤脸只觉得手腕一麻,抓着苏文的手不由自主地松开了。
“你他妈还敢动手?”刀疤脸又惊又怒,没想到这个看似瘦弱的少年竟还有还手之力,他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朝着苏文的胸口刺来,“老子今天宰了你!”
苏文早有准备,侧身避开短刀,同时将手中的《安州府志》掷了出去。书本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恰好撞在刀疤脸的脸上。
“砰!”
刀疤脸被砸得一个趔趄,鼻血瞬间流了下来。他恼羞成怒,挥舞着短刀再次扑上,招式狠辣,显然是杀过人的主。
苏文在狭小的通铺里辗转腾挪,避开对方的攻击。他知道,自己的文气不足以支撑长时间的消耗,必须速战速决。
就在刀疤脸的短刀再次刺来的瞬间,苏文突然停下脚步,不退反进,手中的狼毫笔蘸了点刚才打翻的墨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刀疤脸的胸口写了一个字。
“止!”
这一次,他用的不是文气禁锢,而是将文气与墨汁相融,直接将“止”字写在了对方的衣服上。淡金色的墨痕刚一成形,刀疤脸的动作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满脸的难以置信。
“你……你做了什么?”他想动,却发现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空了,连抬起手指都做不到。
“没什么。”苏文收起毛笔,语气平静,“只是让你明白,笔墨不仅能写文章,也能定人心。你若再执迷不悟,这‘止’字便会渗入你的经脉,让你终身瘫痪。”
这话半真半假,却足以吓住刀疤脸。他看着胸口那淡金色的“止”字,眼中充满了恐惧,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苏文不再理会他,拿起自己的行囊和书籍,转身走出了客栈。他知道,这里已经暴露,必须立刻换地方。
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苏文的心跳依旧很快。刚才那一手,是他从《千字文》的批注中悟出来的——“墨为文之媒,字为心之印”,没想到真的能成功。
他找了个隐蔽的巷子,打开行囊,将《千字文》取出来,藏进贴身的布袋里,又把李老丈抄写的策论和新买的《安州府志》放在外面,这才稍微安心。
抬头望去,府城的天空不知何时阴了下来,云层低垂,像是预示着一场暴雨即将来临。苏文知道,三日后的“洗墨池”边,必然是龙潭虎穴,“蛇影卫”绝不会坐视自己接触御史。
但他没有退路。
他摸了摸腰间的狼毫笔,又看了看手中的《安州府志》,书页上记载着府城的兴衰,也记载着无数文人的风骨。
“李老丈,等着我。”苏文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他转身走进巷子深处,身影很快消失在纵横交错的街道中。而在他身后不远处,一个穿着巡捕制服的人正阴沉着脸,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转身朝着巡捕司的方向走去。
一场围绕着御史、学政与残卷的暗斗,已在安州府城的街巷间,悄然拉开了序幕。而苏文这支刚露锋芒的笔,能否在这场风暴中,写出属于自己的生机?
无人知晓。
只有那本藏在怀中的《千字文》,在他行走间,偶尔闪过一丝微弱的金光,仿佛在无声地回应着少年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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