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望着他的背影,心中若有所思。这太学果然藏龙卧虎,秦墨看似温和,却一语道破派系纷争,显然不是简单人物。
回到静心苑时,母亲已经做好了晚饭,是简单的两菜一汤,却带着家的味道。苏文一边吃饭,一边将在太学的见闻告诉了母亲,只是隐去了那些凶险的部分。
“不管别人怎么说,你只要好好读书,守好自己的本分就好。”母亲轻声道,“就像你父亲说的,文字是干净的,别被外面的东西弄脏了。”
苏文重重地点头。母亲的话虽朴实,却道尽了文心的真谛。
吃过晚饭,苏文坐在灯下,取出那本《千字文》,借着灯光仔细研读。经过这些日子的温养,书页上的神秘字迹越来越清晰,尤其是“文心不毁,文脉不绝”八个字,仿佛活了过来,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他尝试着将父亲的手稿与《千字文》对照,发现父亲的许多批注,竟与残卷中的“补阙之法”隐隐相合。比如父亲在“民为贵”旁批注“民心即文脉,顺民者昌,逆民者亡”,与残卷中“文脉根植于民,戾气生于逆民”的论述不谋而合。
“原来父亲早已触及文脉的本质……”苏文心中一阵激动,对父亲的敬佩又深了一层。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苏文警惕地抬头,只见一道黑影如同蝙蝠般掠过院墙,消失在夜色中。
苏文皱起眉头。这黑影的身法,竟与“蛇影卫”有些相似,难道他们的手已经伸到了京城,伸到了太学?
他没有声张,只是将《千字文》和父亲的手稿收好,吹灭油灯,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京城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不仅有太学内部的派系纷争,还有“蛇影卫”的暗中窥伺。他手中的《千字文》残卷,就像一块烫手的山芋,不知会引来多少腥风血雨。
“无论如何,我都要守护好残卷,守护好文脉。”苏文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戌时将至,苏文换上一身干净的儒衫,将“文心笔”藏在袖中,朝着“论道轩”走去。
夜色下的太学,褪去了白日的喧嚣,更显静谧。月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几声虫鸣,一切都显得那么祥和。但苏文知道,在这祥和之下,隐藏着无数双眼睛,无数颗叵测的心。
论道轩位于太学西北角的一座小山丘上,是一座简朴的木楼。苏文走到楼下,就听到里面传来激烈的争论声。
“……我认为,韩昌黎的‘文以载道’过于强调道的重要性,反而束缚了文的灵性!”
“不然!文若无道,如人无魂,纵有辞藻,亦是空洞!”
苏文拾级而上,推开门,只见里面坐着七八名学子,秦墨正坐在主位上,与众人争论着什么。看到苏文进来,众人都停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有好奇,有审视,也有友善。
“苏师弟来了,快请坐。”秦墨笑着起身,为他介绍,“这位是苏文师弟,这位是李师弟、赵师弟……”
众人纷纷向苏文拱手问好,苏文也一一回礼。
“刚才我们正在讨论‘文与道’的关系,不知苏师弟有何高见?”一个身材魁梧的学子开口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挑战的意味。
苏文看着众人期待的目光,想起了父亲的手稿,想起了《千字文》的残卷,缓缓开口道:“晚辈以为,文与道,如鱼与水。”
“鱼与水?”众人都愣住了。
“正是。”苏文点头道,“鱼离水则死,文离道则空;水无鱼则寂,道无文则隐。但水能养鱼,亦能覆舟;道能载文,亦能缚文。关键在于,执笔者如何平衡其间——既不让文沦为道的附庸,也不让道淹没文的灵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就像韩昌黎与柳河东,看似各执一词,实则殊途同归。昌黎先生强调‘载道’,是怕文失其本;河东先生主张‘明道’,是怕道隐其形。说到底,都是为了让文道相辅相成,而非相互倾轧。”
这番话一出,论道轩里顿时安静下来。众人都陷入了沉思,脸上渐渐露出恍然之色。
秦墨眼中闪过一丝异彩,抚掌笑道:“苏师弟此言,真是一语中的!我等争论了许久,竟不如师弟这‘鱼水之喻’来得透彻!”
那个身材魁梧的学子也拱手道:“苏师弟高见,在下佩服。”
苏文笑了笑:“师兄谬赞,晚辈只是随口之言。”
接下来的时间,众人又讨论了几个文道难题,苏文都能结合自己的经历与感悟,提出独到的见解,让众人越发敬佩。
临近子时,苏文起身告辞。秦墨送他到楼下,低声道:“明日的‘月旦评’,主持的是‘辅政派’的王博士,此人最是刻板,又与‘蛇影卫’背后的势力有些牵连,师弟务必小心。”
苏文心中一凛:“多谢师兄提醒。”
“去吧。”秦墨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无论遇到什么难题,守住文心,便是守住了答案。”
苏文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静心苑,苏文躺在床上,却没有丝毫睡意。秦墨的提醒、王博士的背景、“蛇影卫”的窥伺……无数信息在他脑中交织,让他越发感觉到,明日的“月旦评”,恐怕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论道。
他摸了摸袖中的“文心笔”,笔尖传来温润的触感,仿佛在给他力量。
“文心……”苏文轻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无论前路有多少荆棘,他都会以笔为锋,以文为盾,坚守本心,砥砺前行。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书桌上,照亮了那本静静躺着的《千字文》,书页上的“天地有正气”几个字,在月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仿佛在预示着,明日的太学,必将风起云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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