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前辈刚才说的‘代价转移’……”
柳轻眉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怎么，你也知道这个？”
“听过。”沈毅谨慎地说，“据说是一种阵法，能把推演的代价转移到别人身上。”
“没错。”柳轻眉从怀里摸出个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辛辣的酒气在洞里弥漫，“长生堂，还有那些世家大族，都用这种法子续命。他们推演国运、寻长生道，每次推演都要折寿损福，就抓平民百姓填进去，当祭品。”
她顿了顿，看向沈毅：“你知道青石村那些流民，为什么命都那么贱吗？”
沈毅摇头。
“因为他们的生辰八字，他们的命格，都被动过手脚。”柳轻眉冷笑，“从生下来就被种下‘替命符’，一辈子浑浑噩噩，活得猪狗不如，死了也没人在意。等需要用的时候，阵法一开，他们的寿命、气运，就全被抽走，填进那些大人物的命数里。”
小豆子听得脸色煞白，嘴唇哆嗦：“我、我也有那个符吗？”
“你有。”柳轻眉看了他一眼，语气难得温和了些，“不过你运气好，逃出来了。替命符离远了，效果就弱。要是再在青石村待上三五年，不用等阵法抽，你自己就会油尽灯枯。”
小豆子低下头，死死攥着衣角。
沈毅心里也发寒。他知道这世界残酷，但没想到残酷到这种地步。
“所以，”他缓缓开口，“前辈破了清河县的代价转移阵法？”
“顺手而已。”柳轻眉又喝了口酒，“我路过清河县，发现那县令用阵法偷百姓寿命，给自己续命。看不过眼，就破了他的阵眼。结果被他上报长生堂，追了我一路，烦死了。”
她说着，忽然看向沈毅，眼神里多了点探究：“倒是你，小子，你身上没有替命符，命格也干干净净，怎么会流落到青石村那种地方？”
沈毅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我不知道。我爹娘死得早，从小就在村里长大。”
“是吗？”柳轻眉似笑非笑，但没再追问，转而道，“你杀了赵蟒，虽然是他自己倒霉，但追魂犬不会管这些。他认定是你干的，就一定会追杀到底。执法堂在清河县一手遮天，你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那前辈的意思是？”
“离开清河县，去别的地方。”柳轻眉认真道，“越远越好。最好能离开大宁，去南边或者西边，那边有别的宗门势力，执法堂的手伸不了那么长。”
沈毅沉默。
离开？说得轻松。他一个凡人，身无分文，带着个半大孩子，能走多远？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柳轻眉从怀里摸出个小布袋，扔过来，“这里面是二十两碎银，还有一张去临州府的路引。路引是假的，但应付普通关卡够了。临州府是州治所在，鱼龙混杂，执法堂的势力弱些。到了那儿，找个活儿，隐姓埋名，活下去不难。”
沈毅接住布袋，沉甸甸的。他打开看了一眼，确实是银子和一张盖了印的路引。
“为什么要帮我到这个地步？”他抬头，盯着柳轻眉，“别说只是交易，这已经超出人情的范围了。”
柳轻眉与他对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些别的东西。
“因为我跟你一样，也是‘不可算’。”她轻声道，“我师父是，我也是。这世上，能让我们这种人算空的，不多。看见你，就像看见当年的我自己。”
她站起身，走到洞口，望着外面的夜色：“明天天亮，你们就出发，顺着山涧往下走，十里外有条官道，往南就是临州府。追魂犬被我引到别处去了，三天内找不到这里。三天后，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前辈不跟我们一起？”
“我还有事要办。”柳轻眉转身，笑容又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记住，你欠我个人情。将来我要你还的时候，别赖账。”
说完，她身影一晃，消失在洞口。
洞里安静下来，只有泉水滴答声。
小豆子小声问：“沈哥，她……她是好人吗？”
沈毅攥紧布袋，看着洞口的方向，很久才说：
“不知道。但至少现在，她在帮我们。”
他躺倒在干草上，闭上眼睛。
系统界面浮现：
【生存七日任务完成】
【奖励：天命值+20】
【当前天命值：27/100（解除抵押状态，实际可用：7点）】
【新任务触发：抵达临州府】
【任务要求：十日内抵达临州府】
【奖励：天命值+30，解锁新功能】
【失败惩罚：天命值-50】
沈毅盯着那行字，深吸一口气。
临州府。
那就去临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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