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天,季长生的修炼依旧进展缓慢。
那丝“气”的感觉时有时无,像风里的蛛丝,看得见,抓不着。倒是左手腕的伤疤,每次他静坐感应时,都会传来或轻或重的刺痛,像是在提醒他欠债之身,修炼不易。
周老先生倒是不急,只说“水到渠成”,让他每日坚持即可。
这天下午,季长生读完书,看天色还早,想起阿爷提过的“祠堂”。
瓦罐村的祠堂在村子最北边,靠着老崖山的山脚。据说有上百年历史了,是村里最老的建筑。季长生从小很少去,只在每年清明祭祖时,跟着阿爷去磕个头。
阿爷说,祠堂里供着季家和其他几个大姓的祖宗牌位。爹的手札里提到“阴债”和“后山崖洞”,那祠堂里,会不会留下点别的记载?
季长生心里一动,跟阿爷说了声,便往祠堂走去。
祠堂果然很老了。
青砖灰瓦,墙皮剥落大半,露出里面黄泥垒的芯子。门是两扇厚重的木门,漆早就掉光了,木头也开裂了,用铁条勉强箍着。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大锁。
季长生推了推,门纹丝不动。
他绕着祠堂走了一圈。祠堂不大,后面就是陡峭的山崖,崖壁上爬满了厚厚的藤蔓,黑黢黢的,把祠堂后墙遮得严严实实。侧面有几个窄小的窗户,也都用木条钉死了,看不到里面。
正看着,忽然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祠堂后面传来。
像是有人在拨弄藤蔓。
季长生心里一紧,放轻脚步,悄悄绕到祠堂侧面,贴着墙,探头往后看。
祠堂后墙根下,藤蔓被扒开了一个不大的口子。一个人正蹲在那里,背对着他,手里拿着个小铲子,在墙根下挖着什么。
是宋郎中。
季长生屏住呼吸,缩回身子,心砰砰直跳。宋郎中鬼鬼祟祟地跑到祠堂后面挖东西?挖什么?
他等了一会儿,又悄悄探头。
宋郎中已经挖了个小坑,从坑里拿出一个用油布包着的东西。东西不大,他快速打开油布看了一眼,脸上闪过一丝喜色,又赶紧包好,塞进怀里。然后,他手脚麻利地把土填回去,又把藤蔓重新拨弄好,遮住痕迹。
做完这些,他站起身,左右张望了一下。
季长生连忙缩回头,紧紧贴在墙上。脚步声响起,宋郎中匆匆从他来的方向离开了,脚步声很快远去。
季长生又在墙后等了一会儿,确定人走了,才慢慢走出来。
他走到祠堂后面,找到那个被重新拨弄过的藤蔓处。藤蔓很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被动过。他学着宋郎中的样子,扒开藤蔓。
墙根下,泥土是新的,虽然被踩实了,但颜色和周围明显不同。他蹲下身,用手拨开浮土。下面没什么特别,就是普通的泥土,再往下挖了几寸,也没挖到别的东西。
宋郎中拿走的,是什么?
季长生皱着眉,目光落在祠堂斑驳的后墙上。墙是青砖垒的,年深日久,砖缝里长满了青苔。可有一处,大约齐腰高的地方,青苔似乎被蹭掉了一小块,露出底下砖石的颜色。
他伸手摸了摸。砖石冰凉,上面似乎刻着什么东西。
他凑近了,仔细看。
砖面上,刻着一个图案。很浅,很模糊,被青苔和岁月侵蚀得几乎看不清了。但大概能看出,是一个圆,里面套着一个方,方里面似乎还有些更细的纹路。
像是……某种符箓,或者印记。
季长生心里一动,想起怀里那块铁片。他掏出铁片,看了看上面那个残缺的“天”字,又看了看墙上模糊的图案。
没什么联系。
他正想把铁片收起来,忽然,铁片微微热了一下。
季长生心跳加速。他握着铁片,沿着祠堂后墙,慢慢移动。
铁片的热度时强时弱。当他靠近那块刻有模糊图案的砖石时,热度最明显。离开几步,热度就减弱。移到旁边没有刻痕的砖石前,铁片就恢复冰凉。
这铁片,真的能感应到某些特殊的东西!
季长生强压住心中的激动,开始更仔细地检查祠堂后墙。他一块砖一块砖地摸过去,用铁片贴着试探。
大部分地方,铁片都没有反应。只有三处,铁片产生了微弱的热感。一处是那个模糊图案,另一处在墙角,还有一处在靠近地面的地方,那里砖石破损,露出一个老鼠洞似的缺口。
这三处位置,似乎没什么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