聋老太太看看苏辰,又看看娄晓娥,忽然叹了口气,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有意说给两人听:“晓娥也是个好孩子,心善,勤快。
就是……唉,没雪儿那丫头的福气,没能摊上小秦你这样知道疼人、有担当的。
许大茂那小子……”老太太摇摇头,没再说下去,但未尽之意,谁都明白。
娄晓娥的脸“唰”地一下全红了,一直红到了耳朵根,低着头不敢看苏辰,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苏辰也是微微一怔。
原主记忆的角落里,一些模糊的片段浮现出来。
似乎在他和白雪确定关系前,聋老太太和双方长辈确实有过撮合他和娄晓娥的意思。
娄家是民族资本家,曾给部队捐过物资,娄父和苏辰父亲有些交情。
但那时苏辰心里已有了青梅竹马的白雪,而娄晓娥,或许因为自家成分问题有所顾虑,两人最终没成。
后来,她便嫁给了当时在轧钢厂宣传科、能说会道显得挺有本事的许大茂。
没想到老太太这时候忽然提起这茬。
苏辰能感觉到旁边娄晓娥瞬间的僵硬和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窘迫与一丝……黯然?
“老太太,”苏辰适时开口,语气温和却带着明确的界限,“过去的事就不提了。
我现在回来了,以后和雪儿、小小好好过日子。
小娥姐也有自己的家庭,咱们一个大院的,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聋老太太看了苏辰一眼,又看看头快埋到胸口的娄晓娥,了然地笑了笑,拍了拍苏辰的手背:“好好,不提,不提了。
人老了,就爱念叨些陈芝麻烂谷子。
走,回家,看看你家去,雪儿估计也快回来了。”
娄晓娥松了口气,心里却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
她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了一下苏辰的侧脸。
三年军旅生涯,让他褪去了最后一点青涩,轮廓更加分明硬朗,眼神深邃平静,那种沉稳可靠的气质,是许大茂那种油滑肤浅的男人永远无法比拟的。
当年相亲时惊鸿一瞥的心动,和后来听闻他毅然参军、屡立奇功的隐约骄傲,与此刻眼前真人带来的冲击混杂在一起,让她心里乱糟糟的。
如果……如果当初……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没有如果了。
她已是许大茂的妻子,而苏辰,是白雪的丈夫,小小的父亲。
就在这时,一声愤怒中夹杂着焦急的喊叫从前院传来,打破了后院略显微妙的寂静:“谁?
谁他妈干的!
老子的鸡呢!
我那么大两只老母鸡呢!
娄晓娥!
娄晓娥你死哪儿去了!”
是许大茂的声音,尖利,气急败坏。
娄晓娥从短暂的失神中惊醒,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和厌烦,连忙对聋老太太和苏辰说:“是许大茂回来了,我……我先去看看。”
说着,松开搀扶老太太的手,匆匆向前院自家方向小跑过去。
苏辰也抬眼看向前院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