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二十一年十月二十二日,辰时。
太阳刚升起,乾清宫的阴影还未散去。
云毅看着那尊破碎的青铜鼎,眉头微皱。鬼脸虽灭,但鼎身上的符文还在隐隐发光——这是某种召唤术的残留。有人在远处操控这一切,陶仲文只是棋子。
“先生。”
陆炳走近,压低声音:“陛下请您移驾偏殿,有要事相商。”
云毅点头,随他而去。
偏殿内,嘉靖坐在榻上,面色阴晴不定。见云毅进来,他挥手屏退左右,只留陆炳。
“先生,”嘉靖开口,声音沙哑,“朕想了一夜,想明白一件事。”
云毅不语,静待下文。
“陶仲文是妖,那邵元节呢?那些给朕炼丹的道士呢?这二十多年来,朕身边到底有多少妖物?”嘉靖盯着云毅,“朕要先生帮朕查清楚。”
云毅点头:“贫道自当尽力。”
“不是尽力。”嘉靖起身,走到云毅面前,“朕要先生做朕的国师,总领天下道教,清查妖孽。”
云毅微怔。
国师?
这在明朝并无常设官职,但元代曾封八思巴为“国师”,明代也有道士被封“真人”“少保”等衔。若嘉靖真要封,倒也说得过去。
但他要的不是虚名,而是实权。
“陛下,”云毅缓缓道,“贫道可以接,但有三个条件。”
“说!”
“第一,锦衣卫归贫道调遣,清查宫中及京城妖物。”
嘉靖看向陆炳。陆炳拱手:“臣遵旨。”
“第二,天下道观需重新整顿,凡有妖物藏身者,贫道有权处置。”
嘉靖略一沉吟:“可。”
“第三,”云毅直视嘉靖,“陛下需暂停服丹,所有丹药由贫道查验后,方可服用。”
嘉靖脸色微变。他服丹二十余年,早已成瘾,突然戒断,谈何容易。
云毅看出他的挣扎,放缓语气:“陛下若真想长生,需先保命。这丹再服下去,不出三年,陛下必中毒而亡。”
嘉靖身子一颤。
陆炳也跪下了:“陛下,云先生所言极是!臣昨夜查过陶仲文的丹房,那些丹药中多含水银、铅粉,长期服用,必损龙体!”
嘉靖沉默良久,缓缓点头。
“朕……依你。”
辰时三刻,早朝。
奉天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嘉靖端坐龙椅,面色严肃。
“传旨。”
秉笔太监展开圣旨,尖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朕承天命,御极二十有一年。今有真人云毅,道法通玄,心系社稷,于壬寅宫变中救驾有功,特封为‘护国真人’,赐金印,总领天下道教,清查妖孽,肃清宫闱。钦此。”
朝堂一片哗然。
护国真人?总领天下道教?这权力,比之前的陶仲文、邵元节还大!
内阁首辅夏言出列:“陛下!此人来历不明,骤然封此高位,恐有不妥!”
云毅看向夏言。此人面色正常,没有妖气——是个人,而且是忠臣。
嘉靖却脸色一沉:“夏爱卿,你是说朕识人不明?”
“臣不敢,但——”
“够了!”嘉靖拍案,“昨夜若非云真人,朕已驾崩!你们在宫中享福,可知朕经历了什么?退下!”
夏言脸色涨红,却不敢再言。
云毅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厚爱,贫道愧领。但贫道有一事,需当众说明。”
“说。”
云毅转身,目光扫过朝堂百官。
“昨夜宫中妖物作乱,贫道已斩杀其一。但妖物不止一个,它们藏身朝堂,藏身宫闱,藏身你们之中。”
此言一出,朝堂哗然。
“荒谬!”兵部尚书毛伯温怒喝,“我等皆是朝廷命官,岂容你妖言惑众!”
云毅盯着他,双目微眯。真元探出,扫过毛伯温——没有妖气,是正常人。
但他身后的一名侍郎,身上却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