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白云观的妖气已散。但云毅知道,这只是开始。
那尊神像背后的存在,才是真正的敌人。
次日一早,云毅返回北镇抚司。
陆炳已等候多时,见云毅回来,连忙迎上。
“先生昨夜可有收获?”
云毅点头,将白云观之事简要说了一遍。陆炳听得脸色连变,听到“金花娘娘”四字时,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金花娘娘?”他沉声道,“臣在锦衣卫的密档中见过这个名字。据传是鄱阳湖的水神,手下有无数妖兵。但臣一直以为是民间讹传……”
“不是讹传。”云毅道,“陶仲文背后的妖物,与这金花娘娘有勾连。那些失踪的孩子,就是被她手下的妖物掳走,供炼丹之用。”
陆炳握紧双拳,指节发白。
“三十七个孩子……三十七个……”他咬牙切齿,“臣这就奏明陛下,发兵鄱阳湖!”
云毅摇头:“发兵无用。那些妖物不是寻常军队能对付的。需从长计议。”
他顿了顿,看向陆炳。
“昨夜我在白云观,还查到一件事。”
“何事?”
“那神像说,孩子的血,是供嘉靖炼丹之用。”云毅目光深邃,“但嘉靖的丹药,是陶仲文所炼。陶仲文背后,又是这金花娘娘。兜兜转转,最终指向的——”
他停顿片刻,缓缓道:
“是有人在借嘉靖之手,做一件大事。”
陆炳瞳孔一缩。
“先生的意思是……”
云毅没有回答,只是看向窗外。
天边,乌云又聚。
午时刚过,一道圣旨传入北镇抚司。
嘉靖召云毅、陆炳入宫。
乾清宫偏殿内,嘉靖面色阴郁,面前摊着一份奏疏。
“先生来了。”他抬手示意赐座,然后指着那份奏疏,“严嵩上的折子,弹劾锦衣卫滥用职权、惊扰百姓。陆炳,你怎么说?”
陆炳跪下:“臣奉旨清查京城妖物,昨日查抄白云观,确有斩获。”
“白云观?”嘉靖皱眉,“那是京城名观,香火鼎盛。你查出了什么?”
陆炳看向云毅。
云毅上前一步,将昨夜之事简要说了一遍,只是略去了“金花娘娘”四字——此事尚未查清,不宜过早惊动嘉靖。
嘉靖听完,脸色阴晴不定。
“妖物……又是妖物……”他喃喃道,“这京城,到底有多少妖?”
云毅没有回答。
嘉靖沉默片刻,突然道:
“严嵩那边,先生怎么看?”
云毅心中一动。严嵩的弹劾来得如此之快,显然是闻到了风声。他背后若有妖物支持,此刻跳出来,就是想阻止彻查。
“陛下,”云毅缓缓道,“严阁老府上,臣也想走一趟。”
嘉靖眼睛眯起。
“先生怀疑严嵩?”
“不是怀疑。”云毅道,“是查证。”
嘉靖沉吟良久,缓缓点头。
“准。但需秘密行事。”他顿了顿,“严嵩毕竟是朕的股肱之臣,若无确凿证据……”
“贫道明白。”
云毅领旨,退出偏殿。
陆炳跟在他身后,低声道:“先生,严府不比白云观。严嵩权倾朝野,府中戒备森严。若真查出来什么……”
“若真查出来什么,”云毅脚步不停,“那才是大案。”
陆炳沉默。
是啊。
权奸加妖物,这大明的天,怕是真的要变了。
当晚,云毅夜探严府。
月光暗淡,云层厚重。严府占地百亩,楼阁重重,灯火通明。
云毅潜伏在府外一棵大树上,真元探出,扫向府内。
妖气。
很浓的妖气。
比白云观更浓,比陶仲文的丹房更浓。那妖气从府中深处升腾而起,在夜空中凝成一只巨大的九尾狐虚影,俯瞰着整个府邸。
云毅心中一凛。
果然是九尾狐。
而且,道行不浅。
他正要潜入,突然感应到一道目光——来自府中某处,正死死盯着他藏身的方向。
云毅没有动。
那道目光停留片刻,缓缓移开。
云毅知道,自己被发现了。
那妖物,在警告他。
他沉吟片刻,悄然退去。
不是怕,而是时机未到。九尾狐道行不浅,又有严府庇护,强行动手,只会打草惊蛇。
需要从长计议。
回到北镇抚司,陆炳还在等消息。见云毅回来,连忙迎上。
“先生,如何?”
云毅摇头。
陆炳脸色一变:“连先生也……”
“不是斗不过,”云毅道,“是时机未到。那九尾狐道行不浅,又与严嵩绑定。若贸然动手,严嵩必反咬一口。到时候,你我反成乱臣贼子。”
陆炳咬牙:“难道就这么算了?”
“不。”云毅看向窗外,“先查金花娘娘。严嵩这边,暂且不动。等他露出更多破绽,再一网打尽。”
他顿了顿,又道:
“另外,帮我查一个人。”
“谁?”
“张天师。”
陆炳一愣:“龙虎山张天师?”
“不错。”云毅点头,“昨夜那神像自称‘老祖’,又提到鄱阳湖。我怀疑,这与龙虎山有渊源。若能找到张天师,或可问出更多。”
陆炳拱手:“臣这就去查。”
窗外,月光透过云层,洒落一地银霜。
云毅看着那月光,心中思绪万千。
金花娘娘、九尾狐、混元盒、嘉靖炼丹……
这一切,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有人在下一盘大棋。
而他,已经被卷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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