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沉默了一会儿。
他本可以走。
带着李相宜，带着华锦，连夜离开药王谷，继续往南。天下这么大，明德皇帝找不到他，诡医夜鸦也找不到他。
但他想起一个人。
万春流。
那个在大梁城里救了无数人，最后却被自己救过的人出卖的老头。
凭什么？
凭什么行医救人的人，最后都要被逼得走投无路？
“带我去找辛百草。”叶辰说。
小女孩眨了眨眼：“我五岁了，不是娃娃！”
“那你想让我怎么叫你？”
“我有名字，”小女孩挺起胸脯，“我叫华锦。”
夜更深了。
莲花楼驶向祖师陵寝的方向。
据华锦说，药人白天不太活动，晚上才会四处游荡。叶辰透过窗户往外看，月光下，一道道僵硬的身影在山谷间缓慢移动。他们的眼睛是碧绿色的，在黑夜里一闪一闪，像是漫山遍野的鬼火。
粗略数了数，至少有几百个。
全都是半步宗师以上的实力。
几百个不知疼痛、不知疲惫、只听从命令的半步宗师。
这诡医夜鸦，到底杀了多少人？
莲花楼绕过一道山梁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铿锵之声。
是兵器碰撞的声音。
叶辰抬头望去，山坡另一端，刀光剑影闪烁不停。有人正在被围攻。
华锦扒着窗户看了一眼，脸色突然变了。
“叶辰大哥，那是祖师陵寝！”
“师祖和师叔祖都葬在那里！”
莲花楼调转方向，朝山坡上驶去。
翻过山顶的那一刻，叶辰看清了下面的景象。
月光下，无数药人正从四面八方涌向一座巨大的陵寝。陵寝前的石阶上，站着一个人。
烟墨绿的袍子。
撑着一把漆黑的长伞。
脸上戴着张鬼脸面具。
无数道细细的丝线从他手中延伸出去，在月光下几乎看不见。那些丝线像活的一样，穿梭飞舞，每一次颤动，就有一颗药人的头颅飞起。
尸体在他周围堆成了小山。
叶辰和李相宜同时认出了那个人。
执伞鬼。
苏沐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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