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光球缓缓旋转，散发出的本源召唤越来越强，但光芒却忽明忽暗，像风中残烛般随时可能熄灭。
林风盘坐于第九碑前，面色苍白如纸，额头冷汗密布，身体微微颤抖。
痛。
难以形容的剧痛从神魂深处蔓延，仿佛有无数把利剑在切割识海，每一次切割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那是九碑缺一导致的反噬——模拟的第一缕气息本就不稳，如今阵法不全，所有压力都集中在了他这个补全者身上。
十二倍反噬，青云剑圣没有夸大。
林风咬紧牙关，混沌源核疯狂运转，试图稳定那濒临溃散的混沌光球。但每一次灵力输出，都像在往烈火中浇油，反噬反而更加剧烈。
“林风！”苏婉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焦急。
她已从第六碑前起身，快步来到林风身旁，冰蓝灵力涌出，试图帮他分担压力。但她的灵力刚一接触混沌光球，就被狂暴的混沌之力弹开，反震之下连退三步，嘴角溢血。
“别过来！”林风嘶声道，“反噬只会针对补全者，你们插手只会受伤。”
墨幽沉声道：“但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你独自承受。生死簿显示，若反噬持续，你的识海最多只能支撑一炷香时间。”
星璇推演星辰，面色凝重：“星辰轨迹显示，混沌光球正在偏离预定轨道。若彻底失控，剑冢空间可能崩塌，我们都会被卷入空间乱流。”
石山瓮声瓮气道：“玄武印可防御部分神魂冲击。林风，让我来。”
他大步上前，双手结印，玄武虚影浮现，笼罩林风周身。但反噬之力直接穿透玄武防御，石山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
“没用的。”青云剑圣的声音响起，他站在第三碑前，神色肃穆，“九碑缺一，阵法本身就不完整。强行开启核心，反噬只会针对阵法补全者。外力干涉，只会让反噬加剧。”
众人沉默。
紫璇躺在天衍子怀中，气若游丝，紫霞绫寸寸断裂的伤势让她几乎丧失行动能力。天衍子正以因果罗盘为她梳理紊乱的灵力，但效果甚微。
“前辈，难道没有其他办法吗？”萧音玉箫轻点，音律化作柔和波纹试图安抚林风的神魂，同样被弹开。
青云剑圣沉吟片刻：“有。但风险极大。”
“什么办法？”苏婉儿急问。
“由另一人暂时替代第一碑，分担部分反噬。”青云剑圣看向紫璇，“紫璇丫头已失败，不能再承受。需要另一人自愿承受反噬，且必须拥有真灵血脉。”
众人对视。
墨幽开口：“我第二缕，可尝试。”
星璇摇头：“你主修生死道，与第一碑的‘幻霞’属性不合，强行替代只会适得其反。”
“那……”石山欲言又止。
“我来吧。”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竟是林风自己开口。
“林风，你疯了！”苏婉儿惊呼，“你现在已经承受十二倍反噬，再分担第一碑的反噬，你会瞬间识海崩溃的！”
林风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不是分担，是……转嫁。”
转嫁？
青云剑圣瞳孔微缩：“你想将第一碑的反噬完全转移到自己身上？可你如何承受双重反噬？”
“不是双重。”林风缓缓道，“是以第九碑为核心，将第一碑的反噬融入混沌源核，以混沌之力强行镇压。虽然风险更大，但若成功，反而能借反噬之力锤炼神魂，让混沌源核更加稳固。”
“太冒险了。”天衍子皱眉，“混沌源核虽强，但终究只是雏形。仙帝当年的完整源核尚被归墟侵蚀，你如何保证不被反噬侵蚀心智？”
林风沉默片刻，看向中央混沌光球。
光球光芒越来越暗，边缘已开始溃散，化作点点混沌星光飘散。剑冢空间随之震动，地面出现细微裂痕，九座剑碑也微微摇晃。
时间不多了。
“总要试试。”林风重复了之前的话，但语气更加坚定，“若失败，至少你们可以及时撤离。若成功……我们就能获得完整传承，对抗归墟的希望就多一分。”
苏婉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化作一声叹息。她了解林风，一旦他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我支持你。”她轻声道，握紧玄冰剑，“若你失控，我会第一时间以玄冰剑气冻结你的识海，防止你被反噬吞噬。”
墨幽点头：“生死簿可记录你的状态，若有异常，我会强行切断反噬连接。”
星璇推演：“星辰之力可为你指引方向，避免迷失在混沌乱流中。”
石山、萧音、天衍子也各自表态。
青云剑圣深深看了林风一眼：“既如此，老夫便助你一臂之力。第三碑‘破虚’之力，可短暂稳定空间，为你争取时间。”
他双手结印，第三剑碑光芒大放，一道青色剑意冲天而起，化作剑网笼罩整个剑冢空间。空间震动稍稍平复，地面裂痕停止蔓延。
“开始吧。”青云剑圣沉声道。
林风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
内视丹田，混沌气旋疯狂旋转，中心斩念剑虚影震颤不已。气旋边缘，八道真灵光点光芒闪烁，投射出八道虚影。而那道模拟的第一缕血色虚影，正位于气旋上方，光芒明灭不定，随时可能溃散。
“以吾之血，引第一碑反噬。”林风心中默念秘法，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融入血色虚影。
嗡！
血色虚影骤然膨胀，化作一道血色光柱，冲天而起，直入混沌光球。光球剧烈震颤，原本溃散的边缘重新凝聚，但颜色却从混沌色逐渐染上一丝血红——那是反噬之力开始侵蚀核心的迹象。
剧痛加倍！
林风闷哼一声，七窍同时渗出血丝，身体剧烈颤抖，仿佛随时会倒下。识海中，无数血色幻影浮现，那是第一碑反噬带来的心魔幻境——比第九碑的“斩妄”考验更加凶猛，直击内心最脆弱的角落。
***
幻境之中。
林风发现自己站在一座高台之上，台下是无数修士，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高台中央，一名紫衣女子背对他而立，紫霞绫随风飘舞，背影孤寂。
是紫璇。
但又不是现在的紫璇——她身上的气息更加深邃，已踏入元婴之境，紫霞绫化作九道紫虹环绕，气势惊人。
“紫璇师叔！”台下有弟子高呼，“为何背叛宗门？为何投靠猎仙者？”
“我们敬您如师长，您却勾结外敌，屠戮同门！”
“青云宗待您不薄，您为何如此？”
声声质问，如利剑刺心。
紫璇缓缓转身，面容依旧清丽，但眼神却冰冷无情，透着一种陌生的漠然。
“为何？”她轻笑，笑容中带着讥讽，“因为我本就是第一缕真灵转世。猎仙者不是敌人，而是同伴。我们有着共同的使命——开启归墟之门，迎接新时代。”
台下哗然。
林风想要上前，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紫璇继续开口。
“你们以为混沌仙帝是救世主？错了。他才是最大的阻碍。归墟意志才是真正的归宿，万界终将归一，这是大势所趋。抵抗者，唯有灭亡。”
她抬起手，紫霞绫化作九道紫虹，如毒蛇般扑向台下弟子。
惨叫连连，血肉横飞。
林风怒吼，想要阻止，却发不出声音。就在这时，幻境中另一个身影出现——苏婉儿。
她挡在紫璇面前，玄冰剑横斩，冰蓝剑气冻结紫虹。
“紫璇师姐，醒醒！”苏婉儿眼中含泪，“你不是这样的人！你是青云宗的骄傲，是守护同门的紫霞仙子！”
紫璇冷笑：“天真。”
她抬手一按，紫霞绫穿透苏婉儿的防御，刺入她胸口。
苏婉儿闷哼，冰蓝衣裙染血，缓缓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