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德县不过短短三日,便已彻底焕新。
钱灵儿接手张、钱两家产业后,尽显经商才干,先是重启被张万贯关停的粮行、布庄,将封存的粮食平价售卖,又开设粥棚,配合县衙开仓放粮,彻底解决了城内饥民的温饱问题;她还召回钱家旧部,重整商号,对接周边州县的商贸,归德的街市日渐热闹,往日的萧条荡然无存。
军政方面,冯字营甲士严守四门,衙协军沿街巡逻,地痞流氓销声匿迹,偷盗劫掠之事再未发生;典吏赵俊清整监狱,释放无辜百姓,惩治恶霸狱卒,民心越发归顺;县丞王安宇每日如实禀报政务,周文彬战战兢兢,再不敢有半分贪腐小动作,整个归德县从上到下,井然有序,百姓终于过上了久违的安稳日子。
眼见民生、军政皆走上正轨,冯浩当即决定,搭台公审张万贯,一来清算其滔天罪行,告慰所有冤魂;二来震慑城内残余奸佞,树立自身权威;三则彻底收拢民心,让归德百姓死心塌地归附。
公审之事定下,冯浩立刻安排部署,一面命陈虎带着衙役,在县城四门、大街小巷张贴告示,写明公审时间、地点与缘由,广邀全城百姓前来观审;一面授意钱灵儿,从商号伙计、市井流民中挑选二十余名机灵之人,充当群演,混入百姓之中造势;同时派人四处寻访,找来被张万贯欺压的苦主,提前梳理其罪行,只待公审之日,当众声讨。
告示一出,瞬间引爆整个归德县。
百姓们本就对张万贯恨之入骨,此人盘踞归德多年,私通鞑虏、囤积居奇、哄抬粮价,遇上灾年宁可粮食发霉也不肯放粮,无数百姓被活活饿死;他还强占民田、欺男霸女,但凡看中的田地、女子,无不巧取豪夺,稍有反抗,便勾结马匪赶尽杀绝,家家户户都有一本血泪账。此前百姓敢怒不敢言,如今听闻这位江南来的冯大人要当众公审张万贯,还要治其死罪,顿时炸开了锅,人人拍手称快,奔走相告。
街头巷尾,茶坊酒肆,全是议论公审之事的百姓,个个咬牙切齿,恨不得亲手将张万贯碎尸万段。而衙役与安排好的群演,也趁机在人群中造势,逢人便说冯浩是江南世家出身的大人物,身负皇命,前来九边整顿乱象,手握重兵,神通广大,此番来归德,就是为了救百姓于水火,不仅要杀张万贯,还要让大家丰衣足食,再也不受鞑虏、恶霸欺压。
群演们说得天花乱坠,将冯浩塑造成天神下凡一般的人物,说他夜袭张府不费一兵一卒,一来归德就开仓放粮、重整商贸,是百姓的大救星。百姓们本就感念冯浩的恩德,再听这般说辞,更是深信不疑,对冯浩的敬畏与感激,达到了顶点,家家户户都在称颂冯浩的英明,早已将这位年轻的大人,当成了归德县的天。
公审当日,天刚蒙蒙亮,归德县城中央的广场上,早已人山人海。
广场正中,早已搭起一座三丈高的公审高台,台上摆放着三张桌椅,中间主位宽敞大气,两侧稍小,分别是县令与县丞的席位;高台一侧,架着一口硕大的铁锅,锅内盛满香油,下方堆着干柴,烟火缭绕,热油已然翻滚,滋滋作响,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滚烫的热气,那是为张万贯准备的刑具。
高台四周,冯字营甲士手持利刃,分列两侧,身姿挺拔,气势凛然,维持现场秩序,防止人群拥挤混乱;衙协军则在外围把守,引导百姓有序站立,整个广场虽人潮涌动,却井然有序,无一人喧哗打闹。
百姓们扶老携幼,早早赶来,将广场围得水泄不通,人人伸长脖子,望向高台方向,眼神中满是期待与愤恨,等着看张万贯的下场。人群中,那些被张万贯欺压过的苦主,个个眼含热泪,攥紧拳头,等着当众诉说冤屈;而安排好的群演,也分散在各处,时不时高声喊几句称颂冯浩、声讨张万贯的话语,带动全场情绪。
辰时一到,冯浩身着藏青色锦袍,腰佩唐横刀,步履沉稳地走上高台,端坐于主位之上。他身姿挺拔,眼神威严,目光扫过台下万千百姓,周身散发的上位者气场,让全场百姓瞬间安静下来,无人敢出声惊扰。
紧接着,周文彬与王安宇也走上高台,分坐两侧。周文彬面色惨白,浑身发抖,全然没了县令的样子,生怕自己被牵连其中;王安宇则神色恭敬,端坐一旁,静待冯浩发话。
随后,牛辅带着几名甲士,将披枷带锁、衣衫褴褛的张万贯押上高台。此刻的张万贯,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跋扈,头发散乱,面容憔悴,身上满是伤痕,被甲士按跪在高台中央,头都不敢抬起。台下百姓见了他,瞬间群情激愤,怒骂声、唾骂声此起彼伏,若不是甲士阻拦,早已冲上台将他撕碎。
“肃静!”
冯浩沉声开口,声音透过内力,传遍整个广场,压下了所有喧闹。百姓们立刻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高台上。
冯浩目光看向台下,沉声道:“今日,我在此公审张万贯,不为别的,只为给归德百姓一个公道,为所有被他残害的冤魂一个交代!张万贯的罪行,罄竹难书,今日,就让苦主们,一一诉说,让全城百姓,都听听他的滔天恶行!”
话音落下,冯浩挥手示意,率先走上台的,是一位年过七旬的老者,拄着拐杖,老泪纵横。他是城内的农户,家中三亩良田,被张万贯强行霸占,儿子上前理论,被张万贯的护院活活打死,老伴悲痛过度,一病不起,不久也撒手人寰,只剩他孤身一人,受尽苦楚。
老者跪在台上,对着冯浩磕了个头,声泪俱下地控诉:“大人啊!您要为民做主啊!张万贯这个恶贼,强占我家田地,打死我儿,害死我老伴,我一家老小,都被他害惨了啊!求大人为我报仇,严惩这个恶贼!”
紧接着,一位妇人抱着孩子走上台,泣不成声:“大人,张万贯看中我女儿,强行掳进府中,百般凌辱,我女儿不堪受辱,投井自尽了!我可怜的女儿啊,求大人为她伸冤!”
一位壮年汉子红着眼睛上台,嘶吼道:“我是钱家的伙计,张万贯害死钱老爷,抢了钱家产业,还把我们这些老伙计赶出家门,断了生计,差点饿死街头!这个恶贼,罪该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