玥玥回家的第三日,光字片的年味已经浓得化不开。家家户户贴春联、挂门神,胡同里飘着炸丸子、蒸年糕的香气,连风里都裹着热闹与期盼。
周家小屋更是被郑娟收拾得窗明几净,炕上铺了新浆洗的褥子,墙角堆着街坊们送的年货,小小的屋子里,婴儿的笑闹声、周母的念叨声、周蓉与冯化成的轻声说话声,凑成了最热闹的人间烟火。
这天午后,周秉昆刚从酱油厂领了年终福利,一布兜白面、两斤猪肉、还有一小瓶香油,沉甸甸抱在怀里,心里满是踏实。刚拐进胡同口,就看见街坊李大爷快步朝他走来,脸色激动,嗓门都在发颤:
“秉昆!快!你爹!你爹周志刚回来了!已经到街口了!”
这一声喊,像一道惊雷,瞬间炸得周秉昆浑身一震。
怀里的东西差点掉在地上,他几乎是狂奔着往家冲——周志刚,周家的顶梁柱,从大三线建设工地整整三年未归的老父亲,终于回来了!
这正是《人世间》全剧最经典、最催泪的名场面之一:父亲归家,全家团聚,所有的思念、牵挂、委屈、骄傲,全都在这一刻爆发。
周秉昆冲回家门口,还没喊出声,就看见院中央站着一个高大黝黑的男人。
一身洗得发白的工装,肩上扛着卷成筒的铺盖,背上背着鼓鼓的帆布包,裤脚沾满尘土,脸被大西北的风沙吹得粗糙黝黑,可那双眼睛,依旧威严、沉稳,带着一家之主的气场。
正是周志刚。
周母早已扶着门框,浑身发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周蓉站在一旁,早已哭红了眼,嘴唇哆嗦着,轻轻喊了一声:“爹……”
周志刚放下铺盖,目光先落在老伴身上,心疼又愧疚,伸手想擦她的眼泪,手在半空顿了顿,又转向周蓉。他盯着这个当年一声不吭私奔远走的女儿,眼神复杂,有怒,有疼,有思念,最终只化作一句沙哑的责备:
“你还知道回来?你还认我这个爹?”
周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得撕心裂肺:
“爹!女儿不孝!我错了!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娘!你打我骂我都行!”
周志刚看着女儿憔悴的模样,看着她跪在雪地里,高高扬起的手,终究没舍得落下,重重叹了口气,眼圈也红了:
“起来吧……家都回来了,就好。”
一句原谅,压过了三年的思念与怨恨。
这时,冯化成也赶紧上前,恭恭敬敬鞠了一躬,声音紧张又恭敬:
“爹,我是冯化成,是我对不住蓉儿,让她跟着我吃苦了。”
周志刚抬眼打量他,目光锐利,像刀子一样在冯化成身上扫过。这个他从未认可、却夺走女儿的男人,此刻站在面前,他心里五味杂陈。可终究是家宴当前,团圆为重,他只是沉沉点头:
“一路辛苦,进屋说话。”
周秉昆这才快步上前,一把接过父亲背上的大包,声音哽咽:
“爹,你可算回来了。娘天天想你,觉都睡不好。”
周志刚看着眼前这个沉稳挺拔的小儿子,眼神瞬间软了。他最放心不下、也最心疼的,就是这个在家守着老娘的老疙瘩。他伸手,重重拍了拍周秉昆的肩膀,力道大得带着认可:
“秉昆,这个家,辛苦你了。爹都知道。”
一句认可,比什么都重。
周秉昆鼻子一酸,差点掉泪。在原著里,他等父亲这句认可,等了整整半生。
这时,郑娟抱着玥玥,从里屋轻轻走出来。她身姿温顺,眉眼柔和,微微屈膝,声音轻却恭敬:
“爹,你回来了,快进屋暖暖身子。”
周志刚的目光落在郑娟身上,又看向她怀里抱着的娃娃,再看向她微微隆起的小腹,眼神瞬间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