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在外企工作时,他接触过不少苏联时期的老技术资料,对这些词汇再熟悉不过。
“科长,我来试试吧。”他开口道。
张建国转过身看他,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不过是个新来的大学生,瞧着还是个毛头小子。
“你懂俄语?”
“我父亲曾援苏学习,家里留了不少俄文技术书籍,我上大学也专修过俄语。”周育民语气平静地回答。
张建国沉默两秒,侧身让开了位置。
周育民走到旧木椅旁坐下,拿起桌边的铅笔,摊开一张空白稿纸。
办公室里,只剩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还有窗外隐约的自行车铃铛声。
他下笔极快,将俄文词汇精准转换成中文专业术语,干脆又准确。
遇上个格外生僻的复合词,他稍作停顿,前世在档案馆翻阅过的类似资料瞬间浮现,脑海中立刻有了答案,随即写下精准译名。
不过五分钟,整段卡壳的内容便翻译完毕。
小赵凑过来看译稿,眼睛越瞪越大:“对!就是这个!液压联轴器!我之前怎么就死活想不起来……”
张建国拿起译稿,一字一句仔细看完,抬眼看向周育民时,眼神已然变了。
“你父亲他……”
“抗美援朝时牺牲了,他留下的笔记里,记了很多俄文技术资料。”周育民半真半假地说。父亲确实留过笔记,只是早已遗失,前世的记忆,才是他真正的底气。
张建国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周,你手头其他工作先放一放,把积压的这几份东欧零件清单都核对翻译一遍。”
他指着铁皮柜上那一叠足有半尺高的文件:“这些都是积压的,那边催得特别急。”
“没问题。”周育民伸手接过那摞厚厚的文件。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交换了个眼神,心里都想着:这个新来的,有点真本事。
一天的时间过得格外快。
周育民埋首在俄文与中文的转换间,一刻也未停歇。
那些旁人眼中枯燥乏味的零件名称、规格参数,在他看来,却像是一个个跃动的密码。
偶尔遇上记忆模糊的地方,前世零碎的记忆碎片便会自动拼接,给出答案。
下午三点多,他已处理完三分之一的文件。
张建国走过来查看进度,没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给他换了一杯热水。
下班前,张建国走到他的办公桌旁,压低声音道:“部里刚成立没多久,特别缺专业人才,尤其是懂外语、懂技术的,你好好干。”
话虽简短,分量却很重。
周育民点头应道:“谢谢科长。”
回到西合院时,天色刚擦黑。
前院里,许大茂正摆弄放映设备,见周育民提着布包走进来,斜眼瞥了他一下。
“哟,咱们外贸部的大秀才回来啦?”许大茂故意把声音拖得老长,“坐了一天办公室,累不累啊?”
周育民脚步未停,淡淡答道:“还好。”
“要我说,坐办公室哪有什么实际好处?”许大茂故意提高嗓门,院子里几户人家的人都探出头来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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