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供商店藏在东华门旁一条不起眼的胡同里,门口无任何招牌,只标着一个简单的编号。
唯有出示工作证与购买证,那位穿中山装的工作人员,才会放行。
店内静悄悄的,摆放商品的货架也寥寥无几。
周育民的目光一眼就落在了奶粉罐上,蓝白相间的包装印着外文,下方小字标注:原装进口。
可看到价格时,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仅两罐奶粉,几乎耗光了他这个月的全部购买额度。
但他没有丝毫迟疑。
“给我拿两罐。”他开口道。
柜台后的女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未多问,熟练地开单、收证、盖章,一气呵成。
冰冷的铁罐子递到手中,沉甸甸的触感格外真切。
周育民将奶粉装进提前备好的布兜,走出商店时,下意识地左右张望。
胡同里空无一人,他快步朝公交站走去。
“两罐奶粉,应该够妈喝一个月了。”他心里盘算着。
这进口奶粉营养极好,听说冲调后味道比国产奶粉香浓得多。母亲这些年省吃俭用,好东西全留给家人,早该好好补补身体了。
坐上公交车,他将装着奶粉的布兜紧紧抱在怀里。
奶粉罐的轮廓透过布兜清晰可见,身旁一位大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周育民立刻侧身,把布兜挡到身后。
到南锣鼓巷站下车时,天色已渐渐暗了。
四合院里的门洞透着昏光,周育民提着布兜往里走,刚踏进前院,就听见哗哗的水龙头流水声。
秦淮茹正在院里洗菜。
她弯着腰,衣袖挽至手肘,一叶叶掰开白菜,仔细冲洗着。
听见脚步声,她抬眼看到周育民,笑着招呼:“育民回来啦。”
“秦姐。”周育民点头,脚下步子未停。
可秦淮茹的目光,却死死锁在他手里的布兜上。
布兜没完全遮住奶粉罐的顶部,一角蓝色铁皮盖子露了出来,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她洗菜的动作猛地一顿,眼睛直勾勾盯着那抹蓝色,眼神里带着急切,手上的水珠一滴滴落回洗菜盆。
周育民察觉到她的目光,连忙加快脚步穿过前院。
那道视线落在他背后,灼热又明显。
秦淮茹肯定看见了!
他心里猛地一紧,这个女人眼太尖,定然认出了那是进口奶粉的包装,这下怕是要惹上麻烦了。
但他没有回头,径直朝自家屋子走去。
贾家的窗户后,贾张氏正扒着玻璃偷偷张望。
她五十多岁,脸盘有些浮肿,眼睛眯成一条细缝。
方才秦淮茹和周育民的对话,还有那些细微的动静,她都听得一清二楚,此刻看着周育民手里的布兜,鼻子里不屑地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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