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别出去了,我过去看看就好。”周育民擦去手上面粉,解下围裙。
“你可别硬来,一大爷在院里的威望……”陈菊芳忙拽住他的袖子叮嘱。
“您放心。”周育民拍了拍母亲的手,语气笃定,“咱家的东西来路正,没什么好怕的。”
中院里,家家户户的人都搬着板凳、马扎出来。孩子们在院中追跑打闹,大人们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目光却总不自觉瞟向后院周家的方向。
一张八仙桌摆在院中央,易中海坐在中间位置,左侧是挺着肚子的二大爷刘海中,手里捧着印着“先进生产者”的搪瓷缸;右侧的三大爷阎埠贵,早已把小本子和钢笔摆好,静待开场。
周育民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屋檐的阴影里,冷眼旁观院中一切。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大家安静一下。”他的声音不算洪亮,却稳稳压下了院里的嘈杂,“今天开全院大会,就说一件事:咱们院里的风气,贵在团结互助。”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傻柱身上,语气柔和了几分:“柱子,你最近做得很好。贾家日子难,你总从食堂带菜接济,这是发扬风格,值得大家学习。”
傻柱咧嘴憨笑,挠了挠头:“应该的,一大爷,秦姐家确实不容易。”
贾张氏立刻接话,声音尖利:“就是!柱子这孩子心眼好,可不像有些人……”说着,她斜眼狠狠剜向后院。
易中海抬手打断她,话锋陡然一转:“咱们是先进四合院,讲究一家有难,八方支援。如今日子都紧巴,越是这样,越要互相帮衬。”
他稍作停顿,目光终于落在周育民身上,语气温和如长辈叮嘱晚辈:“育民,你大学毕业进了好单位,有出息了。院里出了你这样的人才,大伙都脸上有光。但有了本事,可不能只想着自己。”
“院里的老邻居看着你长大,相处几十年,你如今有能力,该想着回报大院,帮帮院里更困难的街坊。”
这番话落,院里静了一瞬,紧接着便响起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贾张氏第一个跳起来,扯着嗓子喊:“易师傅说得太对了!周家小子,你那奶粉都是金贵东西,我乖孙棒梗身子弱,昨晚哭了一整晚就想尝一口,分半罐给我们怎么了?都是街坊,连这点情分都没有?”
秦淮茹低下头,轻轻拉了拉婆婆的衣角,眼眶却恰到好处地红了。
三大爷阎埠贵推了推眼镜,一边在小本子上记录,一边小声嘀咕:“我算算,这进口奶粉得用外汇券买吧?值多少粮票钱票,一罐怕是能换十斤白面还多。”
二大爷刘海中喝了口搪瓷缸里的水,端起官架子:“育民同志,老易说得没错。你是年轻人,又是单位干部,思想觉悟得高些。”
“咱们社会主义大院,不兴资本主义只顾自己那套,要讲奉献,讲团结。”
一道道目光瞬间聚焦在周育民身上,像根根细针,刺得人浑身不自在。那目光里,有羡慕,有嫉妒,更多的是等着看热闹的灼热。
周育民缓缓站起身,身后的小板凳被带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没有上前,就站在屋檐阴影里,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重锤砸破院里沉闷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