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育民,下班了?”阎埠贵笑得格外热情,放下水壶走过来。
“三大爷。”周育民点头,脚步没停。
“那个......有个事,想跟你商量商量。”阎埠贵搓搓手。
“我家解成,下月结婚。你知道,这年头布票紧张,想做身像样的衣裳都难。听说你们外贸部,有时候能弄到点好布料......”
他眼睛往周育民手上、包里瞟。
周育民心里冷笑,奶粉的风波还没完全过去,这就惦记上别的了。
“三大爷,”他站定,看着阎埠贵。
“部里是有内部供应,但每张券都有编号,登记在册。买了什么,谁买的,一清二楚。”
“我要拿券帮您买布,查出来,就是侵占国家物资。轻则处分,重则开除。”
阎埠贵笑容僵住。
“您是老师,教书育人是好事。”周育民语气放缓,但话更硬。
“但这事儿不能让我犯错误。您说呢?”
阎埠贵脸一阵红一阵白,讪讪道:“那是......那是......我就是随口一问......”
“那您忙,我先回了。”周育民点头,往后院走。
走出几步,听见背后阎埠贵压低的嘟囔:“......一点人情世故不懂......白教了......”
周育民没回头。
人情世故?你们那套道德绑架、占尽便宜的人情世故,我确实不懂,也不想懂。
他推开自家门。
母亲正在灯下补衣服,见他回来,放下针线:“锅里热着粥。今天顺利?”
“顺利。”周育民脱下外套,内兜里的信封微微硌人。
他坐到桌边,端起粥碗。
他打算最近几天就把布料的事情办下来,免得夜长梦多,后面会出什么岔子。
周日早上,阳光难得透亮。
周育民己经把布料买好带回家了。
周家屋门敞着,陈菊芳从柜子里取出一个深蓝色的布包,解开,抖开。
一块深灰色的呢料,哗地展开。
厚实,紧密,表面有一层细密的绒毛,在阳光下泛着均匀内敛的光泽。
没有一点杂色,没有国内粗呢那种扎手的毛糙感。
中院水池边洗菜的几个妇女,眼睛立刻首了。
“哎哟,陈婶,这料子......”前院的王大妈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忍不住凑过来,“这......这是呢子吧?这么细,这么厚!”
“进口的呢料。”陈菊芳声音不大,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自豪,手指珍惜地抚过料面,“孩子单位发的券,给我做件过冬衣裳。”
“了不得啊!”另一个妇女也围过来,“这得多少布票才换得到?怕是根本不用布票吧?”
“听说外贸部特供的,外国货。”
“瞧瞧这质地!咱们百货大楼卖的呢子大衣,那料子跟这一比,简首像麻袋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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