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从前院晃过来,手里拎着空饭盒,显然是刚回来。
听见贾张氏骂声,又看见秦淮茹红着眼站在周家门口,他火气“噌”就上来了。
“周育民!”傻柱几步跨过来,挡在秦淮茹前面,瞪着周育民,“你至于吗?啊?一点破边角料,秦姐都开口了,你一个大男人,抠抠搜搜的!有没有点同情心!”
周育民看着他,忽然笑了。
笑容很淡,没温度。
“何师傅,”他声音不高,却让傻柱噎了一下。
“你这么有同情心,这么大度,怎么不见你把每天从食堂带回来的饭盒,分给后院刘奶奶一点?刘奶奶五保户,七十多了,牙口不好,你那饭盒里油水足的菜,她更能吃着吧?”
傻柱张着嘴,一下子哽住,脸涨红了。
他带饭盒是给秦淮茹的,院里人都知道,但没人当面这么戳破。
后院刘奶奶?是谁?他压根没想过。
“我......我那......”傻柱结巴。
“公是公,私是私。”周育民不再看他,转身从母亲手里接过那几块裁剪好的边角料,大大小小,叠整齐。
“这料子是公家发的福利,有编号登记,每一寸都属于国家财产,我个人只有使用权。浪费,或者私自送人,都是错误。”
他走回屋,打开家里那个旧木箱,把边角料仔细放进去,然后,“咔哒”一声,挂上一把早就准备好的小铜锁。
他转过身,面对着一院子神色各异的人。
“公家的东西,一点不能浪费。该用的用,不该动的,一丝一毫都不能动。”
他目光扫过秦淮茹惨白的脸,傻柱憋红的脸,贾张氏咬牙切齿的脸,最后扫过那些看热闹的邻居,“这是原则。”
说完,他扶住母亲:“妈,风大,进屋裁吧。”
陈菊芳有些恍惚地“哎”了一声,转身进屋。
门,在众人眼前,不轻不重地关上了。
门外,死寂了几秒。
“呸!”贾张氏狠狠啐了一口,砰地关上窗户。
秦淮茹低头,抹了把眼睛,端起洗衣盆,快步走回中院,背影有些踉跄。
傻柱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红,手里的空饭盒捏得吱嘎响。
他狠狠瞪了周家紧闭的门一眼,扭头朝自己屋走去,脚步又重又躁。
围观的妇女们互相使着眼色,悄没声地散了。
没人说话,但每个人眼里都烧着复杂的情绪:羡慕,嫉妒,惊诧,还有一丝隐约的......忌惮。
周家这小子,跟以前不一样了,软的硬的,都撬不开。
屋里。
陈菊芳坐在缝纫机前,手摸着那块温润的呢料,却有些心神不宁。
“育民,”她小声说,“是不是......太得罪人了?秦家确实不容易......”
“妈,”周育民坐在桌边,重新拿起文件。
“今天给她边角料,明天她就敢开口要整块料子。后天,全院都会觉得咱们的东西就该分给他们。这口子,不能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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