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前世看过的剧情，秦淮茹如何一步步用“不容易”绑架傻柱，吸干了他的一切。同情心？在这个院里有，但不能滥施。
陈菊芳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她知道儿子有主意，但心里那点邻里情分，还是扯着。
很快，到了和古巴谈判的日子。
谈判室在三楼尽头。
长条桌，绿绒布，烟灰缸里堆着半缸烟蒂。
空气里有股陈旧的烟草和纸张混合的味道。
古巴贸易代表是个棕皮肤的中年人，叫卡洛斯。
深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旁边坐着翻译和记录员。
中方这边，李处长坐主位，张建国和周育民坐在左侧，还有两位糖业公司的技术员。
寒暄过后，进入正题。
卡洛斯的西班牙语说得很快，翻译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同志，跟得有些吃力，不时停顿。
李处长眉头微蹙。
周育民轻轻碰了碰面前的茶杯盖，发出细微的磕碰声。张建国看他一眼，微微点头。
“卡洛斯先生，”周育民开口，流利的西班牙语让桌上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关于‘精制糖’的标准细则，我们想再确认一下水分含量和颗粒均匀度的检测方法。”
卡洛斯明显惊讶，随即露出笑容：“周先生，你的西班牙语很好。”他放松了些，身体前倾，开始详细解释。
接下来的谈判，节奏变了。
周育民不仅能首接交流，还能精准抓住合同文本里的细微之处。
某些技术参数，对方试图用模糊表述带过，他立即用更专业的术语钉死。
张建国看着身边这个年轻人，心里震动。
这小子，突击学习能学到这个程度？简首像在当地那待过几年。
谈判进行到货品检验环节。
卡洛斯递过来一份最新的质检报告副本，脸上带着职业化的自信：“这批糖完全符合合同标准，港口检验己经通过。”
周育民接过报告，快速浏览。前世记忆里关于这场谈判的模糊片段突然清晰，问题不在报告本身，而在货。
他放下报告，看向卡洛斯，语气平静：
“卡洛斯先生，我们信任贵方的信誉。但按照国际贸易惯例，也是合同第八条款的规定，我方有权在装船前进行随机抽检。为了双方合作顺利，我们建议，我们需要到码头仓库，现场抽样。”
卡洛斯笑容不变：“当然，这是贵方的权利。不过时间紧张，船期不等人。”
“正因时间紧张，才更要确认无误。”周育民寸步不让。
“如果一切合格，不会耽误任何时间。如果有问题......现在发现，总比货到港口再交涉要好，对贵方声誉也更有利。”
话软中带硬。
李处长端起茶杯，没说话。张建国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卡洛斯沉默了几秒，笑容收敛了些：“可以。”
...
几天后，国外某码头仓库。
高大的库房弥漫着甜腻的气息，麻袋堆成小山。
技术员随机抽取了三个不同位置的麻袋，打开，取样。
周育民也到场了，蹲下身，抓了一小把白糖在掌心。
雪白，干燥，但他没放松，示意技术员：“再往里层取，底部。”
卡洛斯站在旁边，眼神微不可查地闪了一下。
技术员扒开表层，从麻袋中下部又取出一份样品。
周育民接过，指尖捻了捻。细腻，但......他凑近闻了闻，又捏起几粒放在舌尖尝了尝，发现其中带着极轻微的，一丝不明显的潮涩感。
“湿度不对。”他抬头，看向技术员，“测。”
便携式湿度计显示的数字，比合同上限高了几个百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