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洛斯脸色变了。
“可能是局部储存问题......”他试图解释。
“抽检另外十袋，分散位置。”周育民首接对技术员说，然后转向卡洛斯，声音不高，但清晰。
“卡洛斯先生，合同规定的是整批货的标准，不是‘大部分’。如果整体抽检不合格，根据合同第十七条，我方有权拒收，并要求赔偿损失。”
后续抽检的十袋里，又有两袋轻微超标。
问题坐实了。
码头上的风带着咸腥味。
卡洛斯额角见了汗，这批货里混入了部分储存时受潮的次品，他们本想蒙混过关。
没想到这个年轻的中国人如此较真，如此专业。
“这是个误会......”他掏出手帕擦汗。
“不是误会。”李处长这时开口了，语气严肃，“是严重的履约问题。卡洛斯先生，我们需要一个解释，和解决方案。”
最终结果：受潮部分全部剔除，更换合格新糖。赔偿中方因此产生的额外检验和工时费用。
折算下来，挽回损失超过数千元人民币。
卡洛斯在补充协议上签字时，手有点抖。
他看了一眼始终平静的周育民，眼神复杂。
......
回到部里，当天下午。
处长办公室。
李处长亲自给周育民倒了杯茶。“坐。”
“这次事情，你处理得很好。非常专业，非常果断。”
李处长脸上带着难得的笑意，“给国家挽回了损失，也展示了我们外贸干部的业务水平，部里领导都知道了。”
周育民接过茶杯：“处长，这是我应该做的。”
“该奖励就要奖励。”李处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又拿出几张特别的票据。
“处里决定，给你破格奖励。现金三十元。外汇商店购物券十元。工业券五张。”
三十元，相当于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
外汇商店购物券，比外汇券更稀有，能首接去友谊商店买进口商品。
工业券，买自行车、缝纫机等大件必备。
周育民接过，信封有点厚度，票据崭新。
“谢谢处长。”
“这是你应得的。”李处长拍拍他肩膀，“好好干。部里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张科长那边，我己经打过招呼了。”
......
消息很快在处里传开。
“听说了吗？三科那个新来的小周，古巴糖谈判立大功了！”
“奖励了三十块！还有外汇券！”
“人家那西班牙语，说得跟母语似的！怎么学的？”
“真人不露相啊，是个能人。”
周育民走过楼道时，能感觉到背后的目光。
羡慕，探究，些许嫉妒。
他面色如常，同事他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
有了这次实打实的成绩，他在科里、处里的地位，才算真正站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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