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脸色微微一变。他没想到周育民问这个。
“我......我自然是帮过的。邻居之间,互相帮助......”他含糊道。
“具体数字呢?”周育民不放过,“五块?十块?还是每个月固定给点?”
易中海被问住了。他给过,但都是零碎,偶尔,更多的是口头支持,道德上站在贾家那边。
真要算具体数目,没有。
“育民,你这话什么意思?帮助邻居,非要算那么清?”易中海语气有些不悦。
“那为什么要求我算清?”周育民反问,语气依旧平静。
“我父亲牺牲的抚恤金,每月十八块。我妈纺织厂工资,三十二块五。加起来,五十块零五毛。不到您工资一半。养活我们母子两人,刚刚够,攒不下什么。”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您工资高,积蓄厚,想帮,完全可以多帮点。为什么非要盯着我这点工作奖励,逼我‘有格局’?”
“我看是因为您帮贾家,其实是在投资,投资秦淮茹将来能给您养老,投资傻柱那个浑人能听您的话。”
“而我,不听话,不在您的养老计划里,所以我的东西,就可以被拿来充作您维持‘大院和谐’的成本,对吧?”
这话太尖锐,太首白。
像一把冰冷的锥子,捅破了那层温情脉脉的窗户纸。
易中海的脸,瞬间黑透了。
他猛地站起来,手指着周育民,气得发抖:“你......你胡说八道!不知好歹!”
陈菊芳吓得脸都白了,想劝又不敢开口。
周育民也站起身,比易中海高半个头。
他俯视着这位一大爷,声音冷下来:
“一大爷,话说到这份上,我也挑明了。我家的东西,来得正,用得正。谁也别想打着任何旗号来伸手。谁来要,都没有。”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您慢走。”
易中海胸口剧烈起伏,狠狠瞪了周育民一眼,又瞪了不知所措的陈菊芳一眼,甩手冲出屋子,脚步又重又急。
门在他身后关上,屋里安静得可怕,糖饼的香味似乎都凝固了。
陈菊芳瘫坐在凳子上,手捂着心口:“育民......你......你把他得罪死了......”
“妈,”周育民走过去,扶住母亲肩膀。
“不得罪,他就会一首来。今天要糖,明天要布,后天要钱。咱们的日子还过不过?”
他看着母亲惊惶的眼睛,语气放缓,但坚定:“以后,不管谁再来,说什么可怜,说什么孩子,您就说:东西是育民的,他做主。他说,没有。”
陈菊芳看着儿子,看着他那双沉静坚毅的眼睛,最终重重点了点头。
...
晚饭时分,中院格外热闹。
傻柱拎着两个铝饭盒,哐当一声放在贾家窗台上,嗓门扯得全院都能听见:
“秦姐!今儿食堂有好菜!我给您和孩子们带来了!趁热吃!”
他斜眼瞥着后院周家方向,声音更高:“咱们做人,凭良心!不指望那些个没良心的玩意儿!有点好东西恨不得藏被窝里独吞!我呸!”
贾张氏立刻在屋里帮腔:“还是柱子心眼实!比那些黑了心肝的强百倍!”
秦淮茹低低道谢的声音,几个孩子围着饭盒的欢闹声。
傻柱志得意满地哼着不成调的歌,晃回自己屋。
后院,周家。
母子俩安静地吃着饭。
周育民慢慢咀嚼着,听着中院传来的嘈杂。
那些声音,像一层厚厚的油腻的网,罩着这个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