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脸一下子白了,手在围裙上擦着:
“育民兄弟,你......你听谁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说那种话?我就是......就是随口跟人聊,说你家布票多,让人羡慕......”
“羡慕?”周育民笑了,笑意没到眼底,“秦姐,你那是羡慕的语气吗?你说‘别是有什么说道吧’,‘查得可严了’。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淮茹被他盯着,头皮发麻,眼泪说来就来,眼圈一红:“我......我就是嘴快,没多想......我真没那个意思......育民兄弟,你可别误会......”
“误不误会,你心里清楚。”周育民语气冷下来。
“我今天把话放这儿。我家每一张布票,都是我在外贸部堂堂正正工作,立功受奖,纺织厂李厂长亲自奖励的!有文件,有记录,经得起任何调查!”
他往前一步,压低声音,只有秦淮茹能听清:
“秦姐,我也听说点事。你这个月,在车间好像旷工了三天?都是上午请假,下午又溜号?你们车间王主任那里,考勤本上记得清清楚楚吧?”
秦淮茹浑身一抖,脸彻底没了血色。
这事她瞒得紧,怕扣工资,周育民怎么知道?!
“我要是你,”周育民声音更冷,“就管好自己的嘴,干好自己的活。”
“要是再让我听见一句关于我家的谣言,我就只好去你们厂办,找你们车间主任和王主任好好聊聊,一个经常旷工、还在车间传播谣言的工人,该不该加强教育,或者......扣发工资。”
这话击中要害。
秦淮茹腿都软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扣工资?那简首要她的命!
“我......我没有......我再也不乱说了......”她声音发颤,眼泪真掉下来了,这次是吓的。
“最好如此。”周育民看了她一眼,转身往回走。
刚走两步,贾家窗户“砰”地推开。贾张氏指着秦淮茹就骂:
“丧门星!就会惹事!闲得你!还不滚回来做饭!想饿死我们啊!”
秦淮茹捂着脸,哭着跑回屋。
傻柱从月亮门那边过来,正好看见秦淮茹哭着跑回去,又看见周育民冷着脸离开的背影。
他火气“噌”就上来了,几步追到后院,冲着周育民家方向吼道:
“周育民!你他妈欺负一个寡妇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冲我来!”
周育民在屋里,听见了,没搭理。
傻柱又骂了两句,被赶出来的一大妈劝了回去。
他扭头进了贾家,声音放柔:“秦姐,别哭了,为那种人气坏身子不值当......”
周育民坐在桌边,翻开笔记本。那张写着奇怪符号的纸条还在。
红星轧钢厂食堂,中午永远人声鼎沸。
空气里弥漫着白菜炖粉条和窝头的味道,混杂着汗味和钢铁的锈气。
工人们端着铝饭盒,排着长队,队伍挪动缓慢。
周育民排在靠后的位置。
他来轧钢厂设备科协调一批东德纺织机械的配套国产零件标准,事情谈完己近中午,便顺道在食堂吃饭。
他手里拿着出差用的铝制饭盒和粮票。
打菜的窗口有几个,其中一个窗口后面,站着系着油腻白围裙的傻柱。
他手里拿着长柄铁勺,正麻利地给前面工人打菜,眼睛却时不时往队伍里瞟。
当他看见周育民时,眉毛挑了挑,嘴角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