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脸上挂不住了,青一阵红一阵,支吾道:“我......我可能没注意,我给他补上......”
“补上就完了?”赵主任厉声道,“写份检查,下班前交到我办公室!再有下次,扣你本月奖金!”
他拿过傻柱手里的铁勺,亲自从大盆里给周育民舀了满满一勺菜,压实,又多添了半勺,饭盒盖都快盖不上了。
“同志,对不住,是我们工作没做好。你慢慢吃,有什么问题再找我。”赵主任把饭盒递给周育民。
“谢谢主任。”周育民接过饭盒,点了点头。他转身,准备去找座位。
经过傻柱身边时,他脚步顿了一下,声音不大,但以傻柱能听清的音量,平静地问了一句:
“何师傅,你每天下班带回家那个铝饭盒里,装的也是公家的菜吧?分量......好像挺足的。”
这话声音不算大,但附近几张桌子的人,耳朵尖的都听见了。
食堂偷带饭菜是心照不宣的潜规则,不少厨子都干,但绝不能摆到明面上说。
唰地一下,好多道目光落在傻柱脸上,又看看他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用网兜装着的空饭盒。
傻柱的脸“腾”地涨成猪肝色,拳头捏得嘎嘣响,眼睛死死瞪着周育民,恨不得扑上去。
但他不敢。
赵主任就在旁边看着,周围全是眼睛。
周育民没再看他,端着堆满菜的饭盒,找了个靠边的空位坐下,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菜味道普通,但他吃得很香。
傻柱站在原地,像个被扒光了示众的小丑。
赵主任狠狠瞪了他一眼,低声道:“还不回去干活!注意点影响!”
傻柱低着头,灰溜溜地回到打菜窗口。
接下来的时间,他打菜的手稳得像焊住了,分量给得足足的,甚至有点超。
但他心里那把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下午,他被赵主任叫去办公室,又挨了一顿训,警告他再敢搞小动作,就调他去洗菜搬煤。
傻柱憋屈地应着,心里把周育民祖宗十八代都骂遍了。
下班时,他犹豫再三,那个惯常装得满当当的饭盒,今天只敢浅浅铺了个底,盖上一层白菜叶子遮着。
就这,他还觉得路上谁看他,都像是在笑话他。
周育民下午办完事,早早回了外贸部。
他向张建国汇报了轧钢厂零件标准的协调结果,没提食堂的小插曲。
张建国听完,点点头:“行,标准统一了就好。对了,下周对苏贸易小组第一次碰头会,你得准备一下,资料我明天给你。”
“好的科长。”
下班回家的路上,周育民想起傻柱那张憋屈的脸,心里没什么波澜。
他本不想招惹,但对方把脸伸过来,他也不会客气。
食堂那次,是警告,也是划清界限,别在公事场合玩你那套院里的小把戏。
走进西合院时,天边晚霞如火。
他看见傻柱进院,那个饭盒看起来轻飘飘的。
傻柱也看见了他,眼神像刀子一样剜过来,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扭头快步回了自己屋,关门声很响。
周育民面色如常,往后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