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阎埠贵正在侍弄他那几盆半死不活的花,看见周育民,眼神有些闪烁,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看来,轧钢厂食堂的事,己经风吹回来了。
周育民没在意,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成,别人的说法,管他呢。
时间过得很快,很快来到对苏贸易谈判的日子。
会议室长条桌两侧,气氛微妙。
墙上挂着两国国旗,但空气里弥漫的不是友好,而是一种紧绷的、相互试探的谨慎。
1965年,两国关系早己不是蜜月期。
分歧公开化,援助中断,但部分基础贸易还在惯性延续。
这次谈判,就是惯性中的一环,苏方提供一批重型机械,中方支付矿产和农产品。
苏方首席代表彼得罗夫,五十多岁,脸像西伯利亚冻土,没什么表情。
说话语气硬邦邦,带着居高临下的意味。
“根据我方清单,这批矿山机械,技术先进,耐用性强。”
“贵方需要支付的等价物是:钨矿砂五十吨,大豆两百吨,另外还需要部分稀有金属配额。”
彼得罗夫的中文带点口音,但很流利,不用翻译。
李处长作为中方主谈,脸色平静:“彼得罗夫同志,贵方机械报价,比国际同类产品高出百分之十五。”
“而钨矿砂和国际稀有金属,目前都是紧俏物资。这个交换比例,我方无法接受。”
“这是基于设备技术价值。”彼得罗夫寸步不让。
“如果贵方觉得价格不合适,可以寻找其他供应商。”
他顿了顿,补充一句,语气平淡却带着刺,“当然,以贵国目前的工业水平,恐怕很难找到同等技术标准的替代品。”
话里的轻视,谁都听得出来。
周育民坐在李处长侧后方,面前摊着苏方提供的俄文设备清单、技术参数,还有厚厚一叠关于苏方近年贸易动向的内部简报。
他级别不够主谈,但作为重点培养对象和俄语骨干,被特许列席记录和分析。
他耳朵听着双方交锋,眼睛快速扫过清单上那些冰冷的技术参数,脑子里却飞快转动着另一份资料。
出发前,张建国私下给他看的一份绝密简报,关于苏联国内某尖端国防项目遇到材料瓶颈,急需几种特殊稀有金属,其中一种,中国某地的矿藏纯度极高。
彼得罗夫在谈判中,两次“无意间”提到了“材料稳定性”和“特种合金性能”,并强调某些机械部件对原料的“苛刻要求”。
他的目光,在提到钨矿砂和稀有金属时,停留的时间明显更长。
周育民心念电转。
对方表面强势,实则有所求。
他们真正想要的,恐怕不是那批机械能换多少普通矿产,而是夹杂在其中的、那点不起眼的稀有金属配额。
机械是幌子,或者说是次要目标。
他拿起铅笔,在笔记本上快速写下几个词,推给旁边的张建国。
张建国低头一看:“对方急求稀有金属,机械可压价,换更高技术。”
张建国眼神一凛,微微点头,将纸条不动声色递给李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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