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处长扫了一眼,面上不动声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再开口时,语气依然坚持,但措辞微妙变化:
“彼得罗夫同志,技术价值我们承认。但贸易必须公平。我方可以适当提供钨矿砂,但稀有金属配额,必须重新评估。”
另外,贵方提供的机械型号,似乎不是最新一代吧?我听说,贵国列宁格勒工厂,去年己经推出了改进型。”
彼得罗夫眼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谈判进入拉锯,第一天,不欢而散。
第二天,继续。
双方在价格和支付物比例上僵持。
苏方态度依然强硬,但周育民注意到一个细节:
每当涉及稀有金属的具体种类和数量时,彼得罗夫都会以需要“计算”或“确认”为由,要求短暂休会。
他在请示,而且很频繁。
周育民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
苏方内部有压力,必须拿到那些东西,他们的强硬,有一部分是伪装。
晚上,小组开会。
李处长问周育民:“小周,你怎么看?有把握吗?”
周育民整理了一下思路:
“处长,我认为彼得罗夫的主要任务,是获取那几种稀有金属,尤其是‘铼’和‘钽’。”
“机械交易是附带,甚至是他们用来掩饰真实目的的筹码。”
“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咬死稀有金属配额不变,甚至要求减少,但同时,要求他们提供附加价值。”
“比如,一套他们严格限制出口的精密机床,或者相关技术资料。他们急于完成任务,可能会让步。”
“精密机床?”技术处的老吴倒吸一口凉气,“那东西他们捂得比命还紧!”
“正因为捂得紧,才值钱。”周育民说。
“他们现在有求于我们,这是机会。我们可以提出,用部分稀有金属配额,换一套非最顶尖、但对我方仍然有巨大提升的精密机床,加上部分技术图纸。”
“这对他们来说,比多要些钨矿砂或大豆,代价可能更小,因为技术输出不像实物那样立即可见,容易遮掩。”
李处长沉吟良久,手指敲着桌面:“风险很大。万一他们宁可放弃,也不给技术......”
“他们不会。”周育民肯定地说,“他们频繁请示,说明上头给了硬指标。时间可能也有限。”
“我们可以把谈判拖入第三天,甚至第西天,施加心理压力。”
“同时,私下可以通过非正式渠道,暗示我们知道他们的‘特殊需求’。彼得罗夫是个官,他首先想的是完成任务,保住位置。”
张建国补充:“我同意小周的分析。可以试试。底线是,稀有金属不能多给,还要换来实实在在的好处。”
“好。”李处长拍板,“明天调整策略。小周,你准备一下关于精密机床的技术需求清单,要具体,但留有谈判余地。”
第三天,谈判气氛更加凝重。
李处长按照新策略,不再纠缠机械价格,转而强调稀有金属的稀缺性和战略价值,暗示中方内部对此也有不同意见,配额可能进一步收紧。
彼得罗夫脸色越来越难看。
下午休会前,李处长看似随意地提了一句。
“其实,如果贵方能在技术合作上展现更多诚意,比如在精密加工领域提供一些基础性支持,我方内部关于稀有金属的争议,可能会小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