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罗夫瞳孔微微一缩，没说话，匆匆宣布休会。
这次休会时间格外长。
重新开会后，彼得罗夫的态度出现了微妙软化。
不再咄咄逼人，开始探讨“技术交流的可能性”。
最终，经过又一轮艰苦的讨价还价，协议达成：
中方提供原定数量百分之七十的钨矿砂，大豆数量不变，稀有金属配额维持原方案，但增加一项：
苏方向中方出口一套用于精密零件加工的中型数控机床（非最新型号），并附赠该型号机床的部分基础技术图纸和操作手册。
同时，原定的矿山机械价格下调百分之八。
一场看似中方用资源换机械的普通贸易，变成了用部分资源+坚守核心配额，换来了平时根本不可能得到的技术设备。
签字仪式后，彼得罗夫走到周育民面前，用俄语低声说：
“年轻人，你观察得很仔细。希望下次见面，是在更友好的气氛下。”
语气复杂，有欣赏，也有一丝被看穿的不快。
周育民用俄语回答：“期待合作，彼得罗夫先生。”、
回到部里，总结会上，李处长难掩兴奋。
“这次谈判，成果超出预期！不仅完成了贸易任务，还打开了技术引进的新口子！这套机床和资料，对咱们几个重点厂子的提升，是实实在在的！”
他特别看向周育民：“小周同志在这次谈判中，表现出色！准确判断对方底线，提出关键建议，有胆有识。”
李处长顿了顿，接着说：
“任命周育民同志，为三科副科长，每月工资五十一元五角。”
副科长！二十二岁，工作不到半年，副科长！
会议室里响起掌声，有真心，有复杂。
周育民起身，平静接受。
他知道，这不仅是奖励，更是责任和靶子。
散会后，张建国用力握了握他的手：“好小子！我就知道你能行！最年轻的副科，咱们三科的骄傲！不过，”
他压低声音，“木秀于林，以后更要小心。”
“我明白，科长。”
“对了，到你这个级别，会配一辆自行车，待会儿去领！”李处长现在越看对方越顺眼。
下班时，周育民骑着永久牌自行车，崭新，黑漆亮得能照出人影。
链条转动发出轻快的咔嗒声。
周育民骑着车拐进南锣鼓巷，车把上挂着一个半旧的黑色人造革公文包，鼓鼓囊囊。
他骑得不快，但心里清楚，这辆车，这个包，这副模样进院，会引起什么。
但他不在乎了，该来的总会来。
实力，是最好的防护，也是最硬的回击。
前院，阎埠贵正蹲在地上，试图用胶水粘他那副彻底散架的眼镜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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