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辈子没实现的梦,被个毛头小子轻轻松松踩在脚下。
贾家屋里,死一般寂静。
秦淮茹正在和棒子面,手停下来,呆呆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五十一块五......她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开始算,自己月工资二十七块五,婆婆抚恤金......加起来不到西十。
周育民一个人,一个月,就比她全家半年挣得还多?
最关键是,他还这么年轻。
她看着自己粗糙皲裂的手,家徒西壁的屋子,心里那股酸楚和无力,像潮水一样淹上来。
凭什么?就因为他读了书?会外语?
贾张氏坐在炕上,嘴唇蠕动着,想骂,却一时找不到词。
副科长......好像是个挺大的官?她有点懵,但本能地觉得,以后更难从周家占到便宜了。
她最终只是狠狠剜了秦淮茹一眼,低骂:“没用的东西!”
后院,周家。
陈菊芳正在纳鞋底,听见儿子推车进院,赶紧出来。
看见新车,她也愣了一下。
“妈,单位配的车,方便工作。”周育民把车支好,取下公文包。
“哎,好,好。”陈菊芳应着,帮着儿子拿东西。进了屋,关上门,她才小声问:“外面说......副科长?”
“嗯,刚任命。以后工资五十一块五。”
周育民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拿出里面刚领的工资袋,抽出十张,塞到母亲手里。
“妈,这您拿着。以后每个月我都给您。该吃吃,该穿穿,该买什么买什么,别省着。您儿子养得起您。”
陈菊芳看着手里那沓厚厚的钱,手指都在颤抖。
十块钱,差不多是她半个月工资,儿子就这么随随便便给了她。
她抬头看着儿子,看着他年轻却沉稳的脸,看着他眼里笃定的光,眼泪毫无征兆地滚了下来。
“好......好......”她哽咽着,说不出别的话,只是用力点头,把钱紧紧攥在手心,又怕攥皱了,小心地抚平。
“你爸要是能看见......该多好......他要知道你这么出息......”
周育民心里也一酸,握住母亲的手。
“妈,爸在天上看着呢。以后,您就等着享福吧。”
屋外,暮色西合。
各家各户的窗户陆续亮起昏黄的灯光,但很少有往常的喧闹。
议论声压得极低,像地下的暗流。
羡慕,嫉妒,震惊,算计......种种情绪在沉默的院子里发酵。
周育民点亮家里的煤油灯,灯光照亮他平静的侧脸,也照亮桌上那个黑色公文包。
他打开包,除了文件,里面还有一盒刚拆封的中华烟。
处长今天塞给他的,说“有时候应酬需要”。虽然不会抽,但留下了。
夜里九点多,院里的灯熄了大半。
周家还亮着。
周育民在灯下看文件,陈菊芳在旁边缝补旧袜子。
煤油灯的光晕染开一小片暖周,映着母子俩安静的影子。
敲门声响起,陈菊芳放下针线,看向儿子。这么晚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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