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育民眼神一厉。
“我去闹。找车间,找厂办,找工会。”陈菊芳咬着牙,“易中海怎么说的?他说他‘不了解具体情况’,‘只是按流程签字’,‘以为设备经过检修还能用’。”
“他把责任推给了仓库管理和检修班组。最后,厂里给他的处分......是‘工作疏忽,警告一次,扣当月奖金’。”
她惨笑一声:“我闹得厉害了,厂领导找我谈话。说易中海是老工人,老模范,要顾全大局。”
“说你爸己经牺牲了,是烈士,要维护烈士的荣誉,不要把事情闹大,影响不好。”
“还话里话外说,我......再闹下去,我的工作,还有抚恤金......都可能有问题。”
“所以,您就忍了?”周育民问,心里没有责怪,只有针扎般的疼。
“我能怎么办?”陈菊芳崩溃地捂住脸,“你还小,我得工作,得养活你,得在这个院里活下去......我只能忍。这一忍,就是这么多年......”
她压抑的哭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揪心。
周育民站起身,走到母亲身边,轻轻搂住她颤抖的肩膀。
“妈,别哭了。”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道,“从今天起,不用再忍了。”
陈菊芳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看着儿子。
周育民眼神里没有泪,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明和决绝:“我爸的事,我会查。一笔一笔,都查清楚。”
“可是......过去这么多年了......证据早就没了......易中海在厂里关系深......”陈菊芳慌乱地抓住儿子的手。
“证据可能没了,但人还在。做过的事,总有痕迹。”
周育民安抚地拍拍母亲的手背,“易中海为什么一定要推荐我爸去?真是为了‘立功’?还是因为他早就知道那批设备有问题,需要找个‘合适’的人去顶雷?”
“爸年轻,技术好,听话,家里背景简单,出了事也好安抚。”
“而他自己,既能完成厂里的支援任务,又能避免其他有背景、不好惹的老师傅去冒险,顺便......是不是还能除掉一个未来可能不好控制、甚至可能威胁他地位的潜在对手?”
他冷静地分析着,每说一句,陈菊芳的眼睛就睁大一分。
这些可能,她不是没想过,但不敢深想。
“至于设备签字,他一句‘不了解情况’就能推干净?”周育民冷笑。
“他是八级工,干了半辈子设备,一批该报废的机器他看不出来?骗鬼呢。厂里当时急着完成任务,可能也乐得有人背锅,把事情压下去。”
他扶母亲坐下:“妈,这事急不得。易中海在厂里经营多年,现在还是院里的一大爷。没有铁证,动不了他。”
“那......那就这么算了?”陈菊芳不甘心。
“算了?”周育民摇摇头,眼神锐利如刀。
“怎么可能算了。但报仇,不一定非要立刻掀桌子。他现在最在意什么?是他一大爷的权威,是他精心维护的‘德高望重’的形象,是他算计多年的养老计划。”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
“我会让他看着,他算计了一辈子想要的东西,是怎么一点点落空的。他看重什么,我就拿走什么。这才刚刚开始。”
陈菊芳看着儿子,忽然觉得他有些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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