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斩钉截铁:“今天给她一口,明天全院都敢上门。这个口子,一分一毫都不能开,谁来说,都不行。”
陈菊芳看着儿子刚毅的侧脸,慢慢点了点头。
儿子说得对。
这院里,没多少真心,软弱,就是别人得寸进尺的台阶。
“我听你的。”陈菊芳说。
周育民点点头,看向窗外。
聋老太太和傻柱己经不见了,但刚才那一幕,估计很快会传遍全院。
易中海大概在等着看结果,现在,他该失望了。
也好。
让所有人都看清楚他的态度,他的东西,谁也别想白拿。
...
除夕夜,北风似乎小了些,但寒气更重,像冰针往骨头缝里钻。
各家窗户都糊得严实,透着昏黄的光晕。
空气里飘散着一年到头最复杂的气味,谁家炸了油香,谁家炖了肉,谁家只有清汤寡水的白菜味。
周家屋里,热气蒸腾。
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一大海碗油光红亮的红烧肉,肥瘦相间,颤巍巍的。
一条尺长的鲤鱼做了糖醋,浇着琥珀色的浓汁。
自家灌的香肠切片,和嫩绿的蒜苗一起炒,油汪汪的。
一大盆白菜炖豆腐,里面还有几片五花肉。
最显眼的是两大盖帘白胖胖的饺子,皮薄馅大,鼓鼓囊囊。
桌角,还开了一瓶深红色的张裕葡萄酒,这是外贸部年终特供的稀罕物,平时根本见不到。
两只玻璃杯里斟了小半杯,酒液在煤油灯下泛着宝石般的光泽。
陈菊芳解下围裙,看着这一桌菜,有点恍惚。
往年除夕,最多包点素馅饺子,切一小碟腊肉就算过年了。
今年......像做梦。
“妈,坐。”周育民给母亲拉开椅子,“过年了,咱们好好吃一顿。”
母子俩对面坐下。周育民举起酒杯:“妈,辛苦了。祝您新年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陈菊芳颤抖着手举起杯子,眼眶泛红:“好......好......妈也祝你......工作顺利,平平安安。”
两只玻璃杯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陈菊芳抿了一小口,酸甜带着酒意,很陌生,但心里暖。
她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到儿子碗里,又给自己夹了一块。
肉炖得酥烂,入口即化,浓香的油脂在嘴里化开,是久违的、实实在在的满足感。
香味,浓郁、复杂、带着油荤和糖醋气息的香味,毫无阻碍地飘出周家,弥漫在后院,又顺着风向,钻进中院、前院每一扇窗户的缝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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