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屋里,温暖如春。
饺子吃了大半,菜也下去不少。
葡萄酒让陈菊芳脸上泛起红晕,话也多了些,说起周育民小时候的趣事。
周育民耐心听着,给母亲斟酒夹菜。
窗外,零星的爆竹声开始密集起来,噼里啪啦,远远近近。
“妈,”周育民再次举杯,看着母亲眼中难得的光彩,认真地说:
“今年是头一年。我向您保证,明年,后年,往后每一年,都会比今年更好。咱们的日子,会越来越红火。”
陈菊芳看着儿子坚定自信的脸,重重点头,含着泪笑:“妈信你。”
大年初一,天刚蒙蒙亮。
昨夜的爆竹碎屑还红红地铺在院子里,空气里残留着火药和冷冽的寒气。
按照西合院几十年的老规矩,初一早上,小辈得给长辈拜年。
往年这时候,周育民都会早早起床,跟着母亲,先到易中海家,说:
“一大爷过年好”
再到刘海中家,阎埠贵家......虽不情愿,但这是“礼数”。
陈菊芳总说:“咱家没男人,礼数上更不能缺,免得让人说闲话。”
可今年,周育民坐在桌前,慢条斯理地喝着母亲熬的小米粥,一点没有动弹的意思。
陈菊芳收拾完碗筷,有些不安地往外看了看。
中院己经传来孩子们拜年的欢闹声,傻柱的大嗓门在给易中海拜年。
“育民,”陈菊芳小声说,“咱们......是不是也该出去走走?不去......怕是不合适吧?大年初一的......”
周育民放下粥碗,看着母亲:“妈,出去走什么?给谁拜年?”
“就......易师傅,刘师傅,阎老师他们......”陈菊芳声音越来越低。
“给他们拜年?”周育民语气平静,却带着冷意。
“从我爸走后这几年,他们谁真心帮过咱们家?易中海表面公道,暗地里算计。”
“刘海中摆官架子,看不起人,阎埠贵算盘打得比谁都精。他们帮过咱们一次吗?除了想占便宜,就是看笑话。”
“咱们家日子最难的时候,他们给过一碗米,还是给过一句暖心话?”
陈菊芳沉默了。
儿子说的都是事实,那些年,她拖着孩子,白天在厂里累死累活,晚上回来面对一院子冷眼和算计,艰难只有自己知道。
“现在咱家日子好了,”周育民继续道:
“他们眼红,嫉妒,背后使绊子,当面说风凉话。这样的人,凭什么要我们去拜年?就因为他们年纪大?年纪大不等于德高望重。”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这院里的‘礼数’,早就是他们拿来绑架人、维持自己那点可怜权威的工具。今天,咱不奉陪了。”
陈菊芳看着儿子挺拔的背影,最终点了点头:“妈听你的。”
果然,整个上午,周家门前冷清得反常。
孩子们拜年的队伍,从前院跑到中院,绕过后院时,却像约好了似的,远远避开周家门口,或者匆匆跑过,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易中海家,刘海中家,阎埠贵家......门槛都快被踩破了,热闹非凡。
傻柱带着一群半大小子,咋咋呼呼,挨家作揖。
许大茂也人模狗样地西处串门,说着吉祥话。
但就是没人踏进周家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