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种无声的孤立和示威，院里的人用这种方式告诉周家。
你们再有钱，再有东西，也是外人，不被承认，不被接纳。
陈菊芳坐在屋里，手里做着针线，却有些心神不宁，不时抬头看看紧闭的屋门。
周育民则靠在椅背上，翻着一本俄文技术书籍，神色如常，仿佛门外的冷清与他无关。
他甚至在等，等着看，那些人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上午十点左右，院里拜年的热闹劲稍稍过去。
突然，胡同口传来吉普车的引擎声，由远及近，停在了西合院门口。
这声音在初一早晨格外突兀，院里人都支起了耳朵。
紧接着，杂乱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响起。月亮门那里，出现了几个人影。
打头的是街道办王主任，她旁边是一位穿着深蓝色中山装、干部模样的中年人，后面还跟着两个年轻办事员，手里都提着东西。
王主任声音洪亮：“周育民同志家是在后院吧？”
这一嗓子，像惊雷炸在院里。
各家窗户后，门缝里，瞬间贴满了眼睛。
易中海第一个从屋里出来，脸上堆起惯常的笑，迎上去：“王主任！您怎么来了？这位领导是......”
王主任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易师傅也在啊。这位是区里工业局的李科长。我们来给周育民同志，也是给咱们街道的‘先进家庭’拜年！”
区里领导？给周育民拜年？
易中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刘海中也从屋里出来，胖脸上写满惊愕。
阎埠贵眼镜后面的小眼睛瞪得溜圆。
许大茂躲在自家门后，嘴张得能塞进鸡蛋。
王主任不再多说，带着李科长径首往后院走。
周育民己经听到了动静，拉开门走出来。
“王主任，李科长，新年好。”他神色平静，不卑不亢。
李科长上下打量了一下周育民，脸上露出笑容，主动伸出手。
“周育民同志，新年好！祝贺你啊！你在外贸战线上的突出表现，区里都知道了！经研究，你被评为本年度‘先进工作者’！今天大年初一，我们特来向你表示祝贺和慰问！”
一个年轻办事员立刻上前，双手递过一个卷起来的、扎着红绸的奖状。
另一个办事员提上来一个鼓囊囊的布袋子，王主任接过，递给陈菊芳。
“陈菊芳同志，这是区里的一点心意，五斤猪肉，十斤上等白面！你们培养了一个好儿子啊！”
五斤肉！十斤白面！还有区里的奖状！
这些东西在手里沉甸甸的，比任何拜年的吉祥话都实在。
陈菊芳抱着东西，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不是难过，是激动，是扬眉吐气。
她看着儿子，儿子对她微微点头。
院里死一般寂静，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
易中海脸色变幻，终于挤出一句话：“育民......恭喜啊......真是......年轻有为。”
这话说得干巴巴，满是尴尬。
刘海中喉咙滚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干笑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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