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西合院,许大茂像条斗败的狗,耷拉着脑袋。
院里人很快知道了消息,轧钢厂没有秘密。
看许大茂的眼神,多了几分讥笑。
“听说没?许大茂在厂里丢人现眼,被罚去扫仓库了!”
“活该!没那金刚钻,揽什么瓷器活!”
“还想跟人家周育民比?人家那是真本事!”
......
议论声不大,但句句扎心。
许大茂躲进自己屋里,闷头抽烟。
娄晓娥问他怎么了,他暴躁地吼了一句:“滚!别烦我!”
周育民下班回来时,天己黑透。
他推着自行车进院,神色如常,今天的事,对他而言只是个小插曲。
许大茂的伎俩,太低劣。
他回到家,母亲己经做好了晚饭,简单,温馨。
“今天厂里没事吧?”陈菊芳问,她隐约听到点风声。
“没事。”周育民洗着手,“一点小波折,解决了。”
一九六六年春天,风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躁动。
柳树刚冒出新芽,街上的标语换了新词。
广播里的声音依旧激昂,但外贸部内部,能感觉到一种微妙的、谨慎的变化。
处里的保密会议在小会议室召开。
窗帘拉得很严实,烟灰缸很快堆满。
李处长声音压得很低:“上级有指示。为了满足国内工业发展的紧急需求,可以......通过特定渠道,试探性地与资本主义国家和地区,进行小规模的、以货易货的贸易。”
“目前,窗口是香港。”
屋里空气一紧。
对资贸易?这个词己经很久没正式提起了,风险不言而喻。
“任务很重,也很敏感。”李处长目光扫过在座的几人,“需要外语过硬,熟悉国际贸易基本规则,更要政治可靠、头脑清醒的同志。”
“部里点名,要我们处出人,参与筹备小组。”
他顿了顿:“周育民同志。”
周育民抬起头。
“你外语能力强,前两次涉外谈判表现突出,对国际商务惯例也有了解。”
“处里决定,派你加入筹备小组。具体任务是......”
李处长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薄薄的文件,推到周育民面前。
“通过我们在香港的可靠关系人,尝试进口一批精密仪器上的核心零件。国内几个重点项目,卡脖子了。”
周育民接过文件,快速浏览。
零件名称、规格、数量,都是国内目前无法生产或产量极低的关键部件,需求很急。
“用什么支付?”他问了一嘴。
外汇紧张,不可能动用宝贵的外汇储备。
“这就是难点。”李处长点了点文件,“对方大概率要求硬通货或者稀缺物资。但上级要求,尽量不动用外汇,最好以货易货。”
周育民沉吟片刻。
前世模糊的记忆里,这个时期确实有一些通过香港转口的试探性贸易,多以传统出口商品交换急需的工业品。
“可以用我们的传统优势商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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