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口,“中药材,比如人参、鹿茸、虫草,在国际市场尤其是东南亚华人圈很有价值。还有丝绸、优质桐油、松香、猪鬃。”
“这些东西我们有余量,对方容易转手,价值也高。用它们折算,换取我们需要的零件。”
李处长眼睛一亮:“具体方案,能细化吗?”
“可以。我需要查阅近期国际市场上这几类商品的价格波动,以及香港那边的行情。然后折算出一个大致合理的交换比例。”
“关键问题是要找到双方都能接受、且看起来是‘正常商业往来’的定价。”周育民思路清晰。
“好!”李处长拍板,“这个思路报上去。育民,你尽快准备详细方案。从今天起,你手头其他工作暂时移交张科长,全力负责这件事。”
“筹备小组明天正式成立,你首接向我汇报。”
“是。”
散会后,张建国把周育民叫到走廊尽头,递了根烟,自己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育民,”他吐着烟圈,声音压得极低。
“这事......比苏联、东德那边还敏感。走钢丝。成了,是大功一件。可万一......现在是春天,但风向说变就变。你懂我的意思。”
周育民点头:“我明白,科长。我会小心。”
“不是小心,是万分谨慎。”张建国盯着他。
“所有往来信件、电报底稿,必须用暗语和代号。”
“接触对象,严格限定在部里指定的那几个。任何进展,只向李处长和我汇报。其他任何人,哪怕是再熟的同事、再亲的家里人,一个字都不能提。”
他加重语气:“这事,绝不能留下任何把柄。你的笔迹,你的任何个人物品,都不能和这事沾边。明白吗?”
“明白。”
周育民重重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周育民陷入了另一种忙碌。
他不再按时下班,常常在档案室待到深夜,查阅那些蒙着灰尘的旧年鉴和市场简报,推算价格。
方案反复修改,措辞字斟句酌。
与香港的信件往来,使用特定的商业暗语和代号,每一封都要李处长过目后才能发出。
他变得更加沉默,更加警觉。
所有相关文件,阅后即锁进办公室的保险柜。
带回家的,只有一些不涉密的参考书籍和普通工作笔记。
即使如此,他回家后的第一件事,也是将公文包锁进家里那个加固过的铁皮箱子。
钥匙随身携带,从不离身。
他仔细检查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确保没有任何纸片、任何痕迹可能泄露信息。
母亲陈菊芳察觉到了儿子的异常,他回来得更晚,眉头常常锁着,吃饭时也像在思考什么。
“育民,最近......是不是特别累?”一天晚上,陈菊芳忍不住问。
周育民放下碗,笑了笑:“妈,没事。就是单位新接了个重要项目,有点忙。过了这阵子就好了。”
他笑得轻松,但陈菊芳看得出儿子眼底的凝重。
她没再多问,只是默默给儿子盛了碗热汤:“再忙也得注意身体。”
院里的人同样也察觉到了周育民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