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秦淮茹心猛地一跳。
那可是资本主义地方!周育民跟那里通信?
阎埠贵赶紧把信塞回秦淮茹手里,像怕沾上什么。
“淮茹,这信......你还是赶紧给周育民送去吧。别耽搁,也别......别跟别人说。”他胆小,怕事,知道这东西敏感。
秦淮茹含糊应着,拿着信回了家。
心里那点好奇和某种隐隐的恶意,却被勾了起来。
贾张氏正在炕上打盹,见她回来,撩起眼皮:“谁的信?”
“周育民的。”秦淮茹把信放在桌上,“从......香港来的。”
“啥?”贾张氏一个激灵坐起来,眼睛瞪得溜圆。
“香港?那不是......那不是外国鬼子地方吗?”她一把抓过信,虽然不识字,但对着那英文横看竖看,像能看出花来。
“妈,您小点声......”秦淮茹有点慌。
“小声什么!”贾张氏压低声音,却透着兴奋,“这可是大事!周育民跟外国通信!这是......这是里通外国!是特务!”
她像发现了天大的秘密,枯瘦的手指死死捏着信封,“淮茹!去!去街道告他!把这个交给王主任!看他这回还怎么神气!”
秦淮茹吓了一跳:“妈!这......这能行吗?万一不是呢......”
“什么不是!白纸黑字......呃,洋文黑字!从香港来的!不是特务是什么?”
贾张氏眼里闪着恶毒的光,“快去!把他抓起来!让他也进去尝尝滋味!给咱棒梗报仇!”
报仇......秦淮茹心动了。
棒梗从少管所回来后,整个人都变阴郁,怕人,夜里常做噩梦。
她把这一切都归咎于周育民。如果......如果真能把他弄进去...
但理智又拉扯着她。周育民现在是副科长,区先进,跟领导都能说上话。
万一告不倒,自己岂不成了诬告?许大茂的下场可就在眼前。
她犹豫着,最终没敢去街道。但那个秘密像虫子一样在心里钻。
下午在公共水池洗衣服时,旁边几个妇女闲聊,不知怎么说到周育民最近神秘。
秦淮茹低着头搓衣服,像是无意地轻声说了一句:“可不是神秘嘛......连外国......哦不,香港的信都收呢......”
声音不大,但足以让旁边人听见。
“香港?”一个妇女停下手。
“秦姐,你说真的?”
“我......我可没说......”秦淮茹赶紧否认,但那神情,分明是欲盖弥彰。
谣言像长了脚。不到半天,院里几个嘴碎的妇女之间就传开了:
“周育民跟香港通信呢!”
“真的假的?”
“秦淮茹看见的!信封上都是洋文!”
“哎哟,这可不是小事......”
话拐着弯,终于传到了周育民耳朵里。
是阎埠贵下班时,在月亮门碰见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小声提醒了一句:“育民啊,最近......注意点影响,院里有些闲话......”
周育民眼神一凛:“什么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