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却不罢休,压低声音,带着试探。
“刚才......我在胡同口,好像看见有辆小汽车过去,车里的人......看着有点像你们部里领导?”
周育民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无波:“许放映员,你眼神真好。领导出行,也是你能随便打听窥探的?”
许大茂碰了个软钉子,脸上讪讪的,心里却更痒了。
周育民这反应,八成是认识对方!这小子,运气怎么就这么好!
他酸溜溜地嘟囔了一句:“装什么装......”声音不大,但足够周育民听见。
周育民没理他,扶着母亲回了后院。
许大茂看着周家关上的门,又看看那辆草绿色的摩托,心里像有一百只爪子在挠。
他转身回屋,对正在摘菜的娄晓娥没好气地说。
“看看人家!摩托骑着,领导遇着!咱们呢?窝在这破院里!”
娄晓娥白了他一眼,没接话。
周育民回到屋里,心情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广交会......这是一个全新的、更大的平台。
机遇与风险并存,他必须做足准备。
很快,部里的正式通知下来了,红头文件,盖着公章。
文件传到处里,李处长亲自把周育民叫去,把通知递给他,脸上带着笑,也带着郑重:
“育民,机会来了。部里决定,派你作为‘青年业务骨干’,参加春季广交会。这是对你的信任,也是考验。”
通知上白纸黑字:
周育民同志,随第三交易团赴广州,参与轻工纺织品类洽谈。
待遇:往返乘坐火车软卧,住宿安排在广交会接待宾馆,每日有出差补助。
软卧!接待宾馆!出差补助!
这三样,每一样单独拎出来,都足以让这个年代绝大多数人羡慕不己。
软卧是高级干部和涉外人员才能享受的待遇;接待宾馆意味着不用挤招待所大通铺;出差补助更是实打实的额外收入。
周育民接过通知,心里有准备,但还是感到肩上一沉。
广交会,中国对外贸易的最前沿,鱼龙混杂,机遇与风险都被放大。
“谢谢组织信任。我一定努力完成任务,不辜负期望。”他立正回答。
李处长拍拍他肩膀:“好好准备。你的外语和业务能力我放心,但广交会不一样,接触面广,情况复杂。多看,多听,多请示,稳扎稳打。”
“明白!”
消息像长了翅膀,莫名飞回西合院。
最先知道的是阎埠贵。
他在学校听一个同样住附近、在轻工部工作的老师说的。
回家吃晚饭时,他忍不住在饭桌上提了一句:“听说了吗?后院周家小子,要代表外贸部去广州参加广交会了!坐软卧,住宾馆!”
“啪嗒!”阎解成的筷子掉在桌上。
他猛地抬头,眼睛瞪得老大,声音都尖了:“广交会?!坐软卧?!爸,你没听错吧?他......他才多大?工作多久?”
阎埠贵推推眼镜,叹了口气:
“白纸黑字,部里的通知。人家现在是副科长,青年骨干。软卧......我教了一辈子书,连硬卧都没坐过几次。”他语气里的酸涩掩不住。
阎解成脸涨红了,胸口起伏:
“我......我连北京城都没出过!整天在车间三班倒!他周育民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