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菊芳坐在一旁,手里缝着一个新的布袋子,里面装着她偷偷塞进去的煮鸡蛋和烙饼,怕儿子路上饿着。
“育民,”她停下手,看着儿子,眼里有骄傲,更有浓浓的担忧。
“出门在外,人生地不熟,一定要小心。少说话,多做事,听领导安排。不该看的别看,不该问的别问。广州那边......听说热,蚊虫多,注意身体。”
她絮絮叨叨,都是最朴素的叮嘱。周育民耐心听着,一一应下。
“妈,您放心。我都记下了。您在家也照顾好自己,别舍不得吃。我出差有补助,回头给您捎点南方特产。”
陈菊芳点点头,眼圈有点红,低下头继续缝袋子,针脚细密。
窗外,月光暗淡。
院里似乎比平时更安静,但那种安静里,涌动着一种粘稠的、复杂的情绪。
羡慕,嫉妒,不甘,算计......像无数只眼睛,在暗处窥视着周家,窥视着那个即将远行、踏上更高平台的年轻人。
周育民躺在床上,没有立刻睡着。
广交会......是马上要到来的另一个舞台!
出发前一晚,天色刚擦黑。
周家母子正在做最后的行李检查,敲门声响起。
周育民拉开条门缝。
易中海站在外面,手里拎着一瓶廉价的红星二锅头,脸上挂着惯常的、长辈式的温和笑容。
“育民,明天就要出远门了。一大爷没啥好东西,这瓶酒,给你饯行。”易中海声音不高,带着关切。
陈菊芳在儿子身后,脸上露出为难和警惕的神色。她看向儿子,微微摇头。
周育民沉默了一秒,侧身让开:“一大爷,请进。”
易中海进屋,把酒放在桌上。昏黄的煤油灯光下,那瓶透明玻璃瓶装的二锅头显得很突兀。他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仿佛这里是他自己家。
陈菊芳局促地站着,周育民示意母亲坐下,自己也坐在易中海对面。
“菊芳,别忙,我就坐会儿,跟育民说几句话。”易中海对陈菊芳摆摆手,然后看向周育民,叹了口气。
“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你也长大了,有出息了,都要去广州参加全国大会了。一大爷为你高兴。”
周育民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易中海自顾自打开酒瓶,拿出带来的两个小酒盅,倒满。酒气辛辣,弥散在屋里。“来,育民,陪一大爷喝一杯。算是给你壮行。”
周育民没动那酒盅。
易中海也不勉强,自己端起一杯,抿了一口,咂咂嘴,话锋一转:
“育民啊,你现在是出息了。科长,区先进,又去广交会。前途无量。可是......”
他放下酒杯,眉头微蹙,做出忧心忡忡的样子。
“你有没有发现,咱们院里的矛盾,邻里之间的关系,是越来越僵了?你和刘家,和贾家,和许大茂......唉,看着一大爷心里难受啊。”
他观察着周育民的脸色,继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