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是李老板以公司名义正式发出的。
内容明确:鉴于前次良好沟通,提议建立长期、稳定的贸易关系。
港方可以持续提供内地急需的某些电子元件、精密仪器配件,甚至提及了“可能包括少量受限但非禁运的技术资料”。
作为交换,中方提供优质中药材,特种工艺品,以及部分稀有矿产样品。
信里特别强调,建议采取“以物易物”形式,不动用外汇,并愿意接受中方的定价主导权。
提议很有吸引力,甚至过于优厚。
周育民拿着信,在办公室反复看了三遍。
李老板的诚意似乎很足,但背后有没有其他目的?电子元件和可能的技术资料,对国内的科研和军工确实重要,但天上不会掉馅饼。
他把自己关在会议室半天,起草了一份详细关于与港商开展易货贸易试点的可行性报告。
报告重点强调:一、不动用国家宝贵外汇储备;二、换取物资对国内建设有重要价值;三、通过正规国营渠道进行,全程可控;西、初期规模严格限制,风险可防。
他列举了可能获得的电子元件型号及其应用领域,也估算了需要提供的中药材和工艺品数量与价值。
报告提交上去,很快在部里引发了讨论。
小会议室烟雾缭绕,争论激烈。
“风险太大!搞长期合作?政治影响要不要考虑?”一位副司长敲着桌子。
“那些电子元件,我们确实急需。几个重点项目卡着呢。”技术部门的同志反驳。
“怎么保证对方提供的元件没问题?怎么保证渠道安全?出了事谁负责?”计划处的同志担忧。
“周育民同志的报告里提出了严格验货程序和分步走方案,我看可行。”李处长力挺。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这种事,牵一发而动全身。”另一位老干部摇头。
周育民作为报告起草人列席。
他安静地听着,首到部长点名:“小周,你自己说说。”
周育民站起身,语气平稳但坚定:
“各位领导,我的想法都写在报告里了。补充一点:我们现在面临的不是想不想做的问题,而是国家建设需不需要这些物资的问题。”
“既然需要,而对方提出了一个不动用外汇、看似对我们有利的方案,我认为,与其因噎废食,不如在严格管控下积极尝试,积累经验。”
“我们可以把试点规模压到最小,每一步都设置防火墙。如果对方真有别的意图,在小规模试探中也容易暴露和终止。”
他顿了顿:“至于政治风险,一切按正规外贸程序走,合同清晰,货品明确,经得起审查。我们是为国家换取急需物资,不是私下交易。”
会议室安静片刻。
部长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他环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周育民那份厚厚的报告上。
“周育民同志的报告,我看了。思路清晰,措施具体。”
部长缓缓开口,“国家建设,确实需要打破一些常规。总是在安全圈里打转,什么时候能进步?我看,可以在严格可控的范围内试行。出了问题,我来负责。”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