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文洁扶着方一凡，手还在抖。
她抬头，又看了一眼李明远。
他站在人群里，被围着，被夸着，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阳光照在他身上，帅得不像话。
童文洁赶紧低下头。
心里那点草，越扎越深，越深越疯。
方一凡眼珠子转了转，看了看周围。
爸妈一脸焦急。李萌老师板着脸走过来，眼神跟刀子似的。
校长和其他老师们，看他的眼神，都透着不善。
一副要开批斗大会的架势。
他心里一咯噔，知道这下闯大祸了。
爬屋顶直播，差点摔死，老师肯定饶不了他。
方一凡脑子里飞快转了一圈。
然后……眼睛一闭，脑袋一歪，身体缓缓软倒在地。
不动了。
“一凡？”童文洁蹲下身子，拼命摇晃他的身体，吓得声音都变了：
“一凡，一凡你怎么了？”
方圆也赶紧蹲下，拍他的脸：“凡凡，凡凡……”
没反应。
周围的人都慌了：
“不会是摔出内伤了吧？快打120！”
“让开让开，让空气流通！”
“赶快叫校医，校医呢？”
李明远看着方一凡那副“晕过去”的样子，嘴角抽了抽。
装，你接着装。
刚才接住他的时候，明明啥事没有。还站了一会儿，还说了话，现在突然晕了？
但他没拆穿。
只是看着童文洁着急的样子，心里有点好笑。
生了这么一个儿子，这当妈的，是真不容易。
李萌挤进人群，盯着方一凡，正要说话。
突然，她看见方一凡眼皮抖了一下。
就一下，但李萌看见了。
她眯起眼，仔细看了看。
方一凡的呼吸平稳，脸色虽然白，但不像昏迷的样子。
而且刚才眼皮那一下，分明是装的……昏迷的人眼皮不会抖。
李萌刚要开口揭穿，方圆也发现了。
他儿子什么德行，他能不知道？
从小就会装病逃课，装晕逃避惩罚。这套路，他太熟了。
方圆伸手，在方一凡腰上掐了一把。
用了点劲儿。
“哎呦……”
方一凡条件反射地叫出来，眼睛睁开，正好对上他爸的眼神。
那眼神，冷得能冻死人。
方圆脸都黑了。
这个不争气的儿子，今天是把脸彻底丢光了。
校长点名批评；爬屋顶差点摔死，吓坏一群人；现在还敢当众装晕？
童文洁也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儿子：“你……你装的？”
方一凡尴尬了。
他坐起来，挠挠头，眼神躲闪：“那个……我……我刚才晕了一下，现在醒了……”
“晕了一下？”方圆冷笑，指着他的鼻子：
“你当你爸是三岁小孩？你从小就会这招，逃课装病，考试装病，现在装晕？方一凡，你行啊你！”
方一凡低头，不敢说话。
周围的人群发出哄笑声：
“装的？这货是影帝啊，怪不得说要考艺校！”
“哈哈哈，怕被骂装晕，真有出息，真有担当，真有脑子！”
“方一凡你行啊，演技派，明年奥斯卡没你我不看。”
“刚才吓得我们够呛，结果是装的？这人脸皮也太厚了吧？”
方一凡脸涨成猪肝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丢人了，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被当场揭穿。
李明远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这货，是真能作。
方一凡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赶紧低下头。
方圆站起来，脸色铁青。
他平时脾气好，很少发火。同事朋友都说他是个老好人，跟谁都能笑嘻嘻的。
但今天……儿子被校长点名，本来就够丢脸的了。
结果又爬屋顶直播，差点摔死，吓坏了一群人。现在还敢装晕逃避责任？
这已经不是皮不皮的问题了，这是思想和觉悟的问题。
若是再不好好管教一下，将来的路肯定走歪了。
他深吸一口气，指着方一凡，神色少有的严肃：“站起来。”
方一凡乖乖站起来，腿还有点软。
方圆冷着脸：“道歉。给老师道歉，给全校同学道歉。”
方一凡愣住了：“爸……”
方圆声音陡然提高，吼了一嗓子：“道歉！”
方一凡吓得一哆嗦。
他看看周围几百双眼睛，都在盯着他。有的幸灾乐祸；有的鄙夷；有的嘲笑。
再看看李明远。
那人站在那儿，表情平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方一凡脸憋得通红，咬着牙，小声说：“对……对不起。”
方圆吼了一嗓子：“大点声，没吃饭啊？”
方一凡也吼了起来，脖子都红了：“对不起……”
方圆又看向李萌：“李老师，这孩子回去我好好教育。该写检查写检查，该处分处分，我们家长全力配合。”
李萌对方一凡是彻底失望了，叹了口气：“希望他能知耻而后勇吧。检查明天交到我办公室，三千字。”
方一凡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三千字？杀了我吧。
童文洁站在旁边，看着儿子，又看看李明远。
李明远站在那儿，阳光照在身上，从容淡定，脸上没有得意，也没有嘲笑，就像什么都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