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石头即将落下的瞬间，周瑞像是被什么惊醒了，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身后，声音含糊不清，带着浓浓的酒气与警惕：“谁？！”
贾环心头一紧，没有丝毫犹豫，手臂猛地落下，手中的石头，狠狠砸在了周瑞的后脑勺上！
“砰！”
一声沉闷的响声，像是砸在破布上，又像是砸在烂泥上，没有丝毫清脆的质感，却带着致命的力量。周瑞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醉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痛苦与惊愕，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便应声倒地，重重地摔在冰冷的砖地上，额头瞬间涌出鲜血，顺着脸颊慢慢流淌，糊住了他的眼睛、鼻子和嘴巴，将他那张油腻的脸，染得一片猩红。
他没有晕过去，还在拼命挣扎，双手在地上乱抓，想要抓住什么东西支撑自己站起来，指甲在砖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嘴里含糊不清地骂着，声音嘶哑，酒气熏天：“你……你敢……老子杀了你……”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布满了血丝，里面充满了恐惧、愤怒与不甘，可因为醉酒和重创，他的挣扎越来越微弱，声音也越来越含糊，像是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贾环没有说话，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眼底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他知道，不能给周瑞任何机会，一旦周瑞清醒过来，死的就是自己。他再次举起石头，瞄准周瑞后脑勺的同一个地方，狠狠砸了下去！
“砰！”
第二声闷响响起，鲜血瞬间溅了出来，溅在贾环的脸上、脖子上和衣袖上，温热的触感，混合着浓重的腥甜，直冲鼻腔。那腥甜的味道，混杂着屋内的酒气与蒜味，熏得贾环胃里一阵翻涌，头晕目眩，差点栽倒在地。他强忍着不适，手指依旧紧紧握着石头，没有丝毫停顿。
“砰！”
第三下，石头再次砸在同一个伤口上，周瑞的挣扎明显弱了下去，双手还在无意识地乱抓，却已经没有了丝毫力气，像是断了线的木偶。他的眼睛开始翻白，嘴角溢出一丝黑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无法呼吸，生命正在一点点从他的身体里流逝。
“砰！”
第四下，重重落下。这一次，周瑞彻底不动了。他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双腿抽搐了两下，便归于平静，再也没有了丝毫动静，只有额头上的鲜血，还在源源不断地流淌，在冰冷的砖地上，蜿蜒成一条细细的红线，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慢慢朝着墙角爬去，留下一道狰狞的痕迹。
贾环缓缓停下动作，放下手臂，低头看着地上的尸体，胸口剧烈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高烧加上刚才连续的重击，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与脸上的血迹混在一起，狼狈不堪，可他的眼神，却依旧冰冷而坚定。
周瑞的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微弱的月光从窗缝里透进来，落在他的脸上，照出那双死鱼一样灰白的眼睛，没有焦点，没有光泽，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不甘。他的嘴巴微微张着，露出几颗发黄发黑的牙齿，牙缝里还塞着一丝肉丝——大概是桌上猪头肉的残渣，狼狈又丑陋。血从额头的伤口流出来，在地上汇成一小滩，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像一朵妖艳而致命的花，无声地诉说着他的罪恶与结局。
贾环蹲下身，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想要合上他的眼睛。指尖刚一触碰到周瑞的眼皮，一股刺骨的冰凉便传来，那冰凉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用力，缓缓合上了周瑞的眼睛，可就在眼皮合上的那一刻，他仿佛感觉到，那双眼睛还在盯着他，透过薄薄的眼皮，死死地盯着他，充满了怨恨与不甘，像是要索命一般。
“周瑞，”他轻声开口，声音沙哑，在寂静的屋子里回荡，像鬼魂的低语，带着几分冰冷的嘲讽，又带着几分压抑的恨意，“你放印子钱，逼得人家破人亡、卖儿卖女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你帮你老婆打我板子，看着我受尽屈辱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你双手沾满鲜血，醉生梦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终究会有报应降临？”
没有人回答。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还有鲜血滴落地面的细微声响。血腥味在屋子里慢慢弥漫开来，越来越浓，越来越刺鼻，浓得让人窒息，浓得让贾环再次忍不住胃里翻涌。那血滩越来越大，暗红的颜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格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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