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个乞丐。
贾环心中的警惕，瞬间消散了大半，轻轻松了一口气。他本来以为是什么危险人物，没想到只是一个捡垃圾的流浪汉，心中顿时没了兴趣，正准备悄悄后退，离开这条巷子，继续往荣国府走，突然，眼前的系统界面，再次弹出一条提示，淡蓝色的微光，在漆黑的巷子里，格外显眼。
【检测到可缉捕目标】
【目标：李四（流浪汉）】
【罪孽值：120】
【罪孽明细：偷窃三次，打架斗殴两次，未造成人命】
贾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又勾起一丝笑意，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他倒是没想到，这系统竟然如此无处不在，连这样一个不起眼的流浪汉，都能检测到，而且还带有罪孽值。不过，120点的罪孽值，实在太低了，就算缉捕了他，奖励也不会多，顶多就是一点微薄的内力，对他现在的计划，没有任何帮助。
而且，现在不是时候。他得赶紧回到荣国府，回到柴房，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否则一旦被人发现他深夜外出，必定会引起怀疑，打乱他的整个计划。他压下心中的念头，悄悄后退，脚步放得极轻，一点点退出巷子，直到彻底走出巷子，才加快脚步，继续往荣国府的方向走去。
夜色渐深，晚风越来越凉，路边的古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低语。贾环一路疾行，不敢有丝毫停留，很快，就看到了荣国府后门的轮廓。后门依旧是他离开时的样子，虚掩着一道缝隙，没有上锁，显然是他刚才翻墙出去时，故意留下的。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四周没有人，便身形一闪，快速从缝隙里钻了进去，反手轻轻关上后门，将门外的夜色和寒意，都隔绝在门外。关上后门后，他没有停留，立刻顺着原路，朝着柴房的方向摸去。
从后门到柴房的路，他走过无数次，每一寸石板，每一个拐角，他都了如指掌。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如此小心翼翼，如此提心吊胆。他贴着墙根，尽量躲开有月光的地方，脚步放得极轻，像一道幽灵，在夜色中穿梭。路过王夫人的院子时，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说话声，其中一个，正是周瑞家的声音，语气带着一丝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抱怨，显然，她还没有睡，正在跟王夫人禀报着什么。
贾环的脚步瞬间停下，屏住呼吸，身体紧紧贴在冰冷的墙壁上，心脏微微加速跳动，生怕被院子里的人发现。他侧耳倾听，隐约能听到周瑞家的在说“周瑞那死鬼，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这么晚了还没回来”，王夫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呵斥她“慌什么，一个大男人，还能丢了不成，再等等”。
贾环心中冷笑一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等院子里的说话声渐渐小了下去，他才悄悄迈开脚步，猫着腰，快速溜过王夫人的院子，朝着柴房的方向跑去。他不敢有丝毫停留，生怕夜长梦多，被人发现破绽。
很快，他就来到了柴房门口。柴房的窗户，依旧是他离开时的样子，虚掩着，没有关上。他踮起脚尖，轻轻翻进窗户，落地时，尽量放轻脚步，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翻进柴房后，他立刻伸手，将窗户轻轻推了推，试图把窗户关上，可窗户因为年久失修，已经有些变形，无论他怎么用力，都关不严，依旧留着一道细细的缝隙，晚风顺着缝隙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吹得柴房里的干草，微微晃动。
“算了，就这样吧。”贾环低声呢喃了一句，也没有再勉强。他走到柴堆旁，伸手把散落的干草，轻轻整理了一下，铺成一个简陋的床铺，然后躺了上去，闭上眼睛，假装自己一直都在这里熟睡，一切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可他心里清楚，从今晚开始，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任人践踏、毫无反抗之力的贾环了。他有内力了，有了保护自己、保护母亲的资本；他有系统了，有了逆袭翻盘、掌控自己命运的底气；他有轻功了（虽未习得，却已有了解锁的希望），有了摆脱困境、驰骋江湖的可能；他手里握着王熙凤的命脉，握着她贪赃枉法的证据，有了与她谈判、换取自己所需的筹码；他脑子里装着所有人的命运，装着未来的走向，有了布局一切、步步为营的资本。
贾环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落在柴房破旧的屋顶上，屋顶的瓦片早已残缺不全，透过缝隙，能看到外面皎洁的月光，听到外面晚风呼啸的声音。他嘴唇微动，轻声说道：“皇帝，你等着。前世，你高高在上，赐我毒酒，让我含恨而终，让我母亲受尽屈辱，不得善终；今生，我贾环回来了，我会一步步往上爬，我会手握权势，我会让你，让所有伤害过我的人，都跪在我面前，偿还你们欠下的血债——”
他的话，没有说完，就被窗外突然传来的脚步声，打断了。
脚步声很重，“咚咚咚”地踩在青石板路上，节奏缓慢，伴随着婆子打哈欠的声音，显然，是府里巡逻的婆子，正在检查府里的各处，防止有小偷闯入。贾环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立刻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装成熟睡的样子，胸口微微起伏，仿佛真的陷入了深度睡眠之中，连呼吸都变得均匀而绵长。
婆子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柴房的窗户边。她探头往窗户里看了一眼，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到柴堆上躺着的贾环，没有丝毫怀疑，嘴里嘟囔着“这小孽种，倒是睡得安稳”，然后便转身离开了，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中。
贾环依旧闭着眼睛，直到听不到脚步声，才缓缓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冷光。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天亮之后，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荣国府，将会因为周瑞的死，因为账本的丢失，陷入一片混乱，而他，将会在这片混乱中，抓住机会，迈出自己逆袭之路的第一步。
他再次闭上眼睛，嘴角始终带着一丝冰冷而得意的笑意。天亮之后，周瑞家的会发现周瑞死了，她会哭，会报官，会乱成一团，但荣国府的人，不会在意一个下人的死活，他们只会在乎自己的利益，只会忙着撇清关系，谁也不会真正放在心上。
天亮之后，王夫人会派人来看他死没死，会派人来柴房检查，他会在周瑞家的来之前“醒来”，装作一副虚弱不堪、奄奄一息的样子，继续被关在柴房里，降低所有人的警惕心。但他不会一直被关着，他不会再任人摆布，因为他知道，天亮之后，王熙凤就会发现账本丢了，就会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然后，她一定会来找他，来找这本能决定她命运的账本。
贾环闭上眼睛，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眼底的光芒，越来越亮，那是对未来的期许，是对复仇的渴望，是对权力的执念。
夜还很长，晚风依旧在呼啸，月光依旧在倾泻，柴房里，一片寂静，只有贾环均匀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但他知道，天，快亮了。属于他的时代，也快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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