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分，姚小非到了那家咖啡厅。
在城东一条老街上，门脸不大，招牌也没挂，就一个木头牌子钉在墙上，刻着两个字：栖迟。
姚小非推门进去。
里面比外面看着大，四五张桌子，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光线很暗，墙上挂着几幅黑白照片，放的爵士乐，低低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张慜还没到。
姚小非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务员过来，他点了杯美式。
两点五十八分，门开了。
张慜走进来，戴着墨镜，穿着一件灰色的衣服。她站在门口扫了一眼，看见姚小非，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她把墨镜摘了，露出那张标致的脸蛋。
比昨晚在宴会厅看得清楚。已经三十出头的她皮肤保养得很好，眼角有一点细纹，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嘴唇涂着暗红色的口红，抿着的时候显得有点冷。
“来这么早？”她问。
姚小非没回答，把菜单推过去。
张慜低头看了一眼，没接。她抬头看服务员，说：“热美式。”
服务员走了。
张慜靠在椅背上，看着姚小非。
姚小非也看着她。
“说吧。”张慜开口，“你昨晚说的那部戏，是哪部？”
姚小非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不急。”他说，“先聊聊别的。”
张慜的眉头动了一下。
“聊什么？”
“聊聊你现在的情况。”
张慜没说话。
姚小非把咖啡杯放下，语气很平：“你现在手里应该还有几个本子，但都是女三号往后，或者客串。经纪人那边还在帮你找，但找来的资源越来越差。你自己也托了关系，联系了几个以前合作过的导演，没人敢用你。”
张慜的脸色没变。
她看着姚小非，等他继续说。
姚小非没再说。
过了几秒，张慜笑了一下。笑容很短，嘴角扯了扯就收住了。
“你调查过我？”
“不用调查。”姚小非说，“圈里人都知道。”
张慜没接话。
服务员端来咖啡，放在她面前。她低头看了一眼，没喝。
“所以呢？”她抬起头，“你知道这些，然后呢？你能给我什么？”
姚小非看着她。
“我能给你一个翻盘的机会。”
“什么机会？”
“下半年开拍的一部大古装。”姚小非说，“投资三千万以上，平台预购，黄金档。你如果能进去，哪怕是特别出演，都能重新站起来。”
张慜盯着他。
“名字。”
姚小非没回答。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张慜等了几秒，见他还不开口，身体往前倾了一点。
“你到底想干什么？”
姚小非把咖啡杯放下。
“我想跟你做笔交易。”
张慜没说话。
姚小非继续说：“我告诉你那部戏是什么，帮你想办法进去。作为交换，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介绍一个人给我认识。”
张慜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这笑容比刚才长一点，但也没什么温度。
“介绍人？”她说，“你知道我现在什么处境吗？我能介绍谁给你认识？那些以前捧我的人，现在电话都不接了。”
姚小非没接话。
张慜继续说：“你要是想通过我搭上什么大佬，那你找错人了。我现在就是一个过气的女演员，手里没有任何资源。”
她说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准备站起来。
“那部戏叫《倚天屠龙记》。”
张慜的动作停住了。
她维持着半站起来的姿势，盯着姚小非。
姚小非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张慜慢慢坐回去。
“你说什么？”
“《倚天屠龙记》。”姚小非重复了一遍，“下半年开机。制片方是华新影视，赵总亲自盯着。”
张慜没说话。
姚小非继续说：“现在还在筹备阶段，选角刚开始。女一号、女二号都没定，但有个角色很适合你。”
“谁？”
“殷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