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承华看了姚小非一眼。
“他现在在我办公室。”
那边愣住了。
“啥？”
“他来找我谈事。”赵承华说，“我不知道他是你儿子，刚才问起来才知道。”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声音变了，带着点紧张。
“哥，小非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他要是哪儿做得不对，你跟我说，我骂他……”
“没有。”赵承华打断她，“他来跟我谈合作。这小子，很有才华。”
那边没说话。
赵承华深吸一口气，语气软下来。
“淑英，这些年……我对不起你们。当初走的时候，说混好了就回来，结果一混就是二十多年。舅舅走的时候我没能回去……”
“哥，别说了。”那边也带着哭腔，“你能好好的就行。小非在你那儿，你帮我照看着点，他一个人在北京，我也不放心……”
“放心。”赵承华说，“以后他就在我这儿，我看着他。”
又聊了几句，挂了电话。
赵承华把手机放下，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转过身，看着姚小非。
姚小非站起来。
赵承华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他比姚小非矮一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你妈小时候，我背着她上学。”他说，“冬天路滑，我摔了一跤，把她摔哭了。她哭着问，哥你摔疼了没。那年我十岁，她七岁。”
姚小非没说话。
赵承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坐。”
两人重新坐下。
赵承华靠在椅背上，看着姚小非，目光完全变了。刚才那种打量和审视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信任和亲近。
“你刚才那份方案，我看了。”他说，“写得不错。但我得问你一句，你才二十二，哪来的这些经验？”
姚小非把他跟扶持项目的经历以及后世一些独特的见解说了下。
赵承华没追问，只是说，“我得把丑话说在前头。这个项目，我投了三千万。三千万，是我一半的身家。要是搞砸了，华新就没了。”
姚小非看着他。
赵承华继续说：“原定的制片人上个月跑了，说压力大，干不了。我现在需要一个能全权负责的人，从筹备到拍摄到后期，从头盯到尾。出了问题，自己扛。出了成绩，我分你一份。”
姚小非说：“我知道。”
赵承华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知道？”他说，“你知道什么？你知道选角有多难吗？你知道演员档期有多难调吗？你知道拍摄的时候一天烧多少钱吗？你知道出了事谁去顶雷吗？”
姚小非犹豫了一下，没说话。
赵承华等了几秒，叹了口气。
“行，我也不吓唬你了。”他说，“但你得想清楚，接了这活，就没回头路了。”
姚小非说：“我想清楚了。”
赵承华看着他，过了很久，他笑了一下。
“跟你妈一样，倔。”
他站起来，走回办公桌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合同，扔在桌上。
“制片人合同，我昨天就准备好了。”他说，“本来想让你试用三个月，现在不用了。签了吧。”
姚小非低头看那份合同。
封面上印着几个字：《倚天屠龙记》制片人聘任合同。
他抬起头，看着赵承华。
赵承华站在窗边，背对着他，看着窗外。
“以后叫我表舅。”他说，“别叫赵总。”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满屋子都是亮的。
姚小非低头，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等他放下笔，抬起头来。
赵承华也转过了身，看着他。
“签完了？”
“签完了。”
赵承华走过来，拿起合同看了一眼，点点头。
“行，从今天起，《倚天》你说了算。”他把合同放下，看着姚小非，“有什么要求，现在提。”
姚小非想了想。
“我要先看所有剧本。”
“明天让人给你。”
“选角我要全程参与。”
“应该的。”
“拍摄团队我自己组。”
赵承华看着他，笑了一下。
“胃口不小。”他说，“行，你组。但有一条，预算不能超。”
姚小非点点头。
赵承华又看了他一眼，走回办公桌边，拉开抽屉，拿出一把钥匙，扔给他。
“公司旁边有个公寓，以前我住的，空着。你去那儿住，比你的出租屋强。”
姚小非接住钥匙。
赵承华摆摆手。
“行了，去吧。明天上午来，我让人把剧本给你。”
姚小非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身后传来声音。
“小非。”
他停下来，回头。
赵承华站在窗边，阳光照在他身上，看不清表情。
“晚上给你妈打个电话。”他说，“她应该挺想你的。”
姚小非没说话，拉开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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