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水清看着他，眼神有些变化。
姚小非继续说：“但你有没有想过，资方为什么非要塞人？”
赖水清说：“赚钱呗。捧自己的人，以后好谈合作。”
姚小非摇摇头。
“不是。”他说，“是因为他们怕。”
赖水清皱起眉头。
“怕什么？”
姚小非说：“怕你拍的剧没人看，怕三千万打水漂，怕明年这时候赔得裤子都不剩。他们不懂戏，不懂人物，不懂什么叫合适。他们只懂一件事——钱。你让他们掏钱，就得给他们一个安全感。塞人就是安全感，因为那个人是他们认识的，是他们觉得可控的。”
赖水清没说话。
姚小非继续说：“之前那个制片人为什么协调不了？因为他一直在跟你和资方说‘谁合适’、‘谁不合适’。但资方根本不在乎谁合适，他们在乎的是自己的钱安全不安全。”
赖水清盯着他。
“那你有什么办法？”
姚小非说：“给投资方一个更安全的选择。”
赖水清没听懂。
姚小非说：“贾靖文确实合适，但她在内地还算是新人，没有成绩，所以投资方不认她，因为不熟。那就找一个他们熟的人，一个他们觉得安全同时也能演戏的人，放在女二号或者关键位置上。这样投资方觉得安全了，你的女一号就能保住。”
赖水清沉默了几秒。
“谁？”
姚小非说：“张慜。”
赖水清愣住了。
“张慜？”他说，“她不是……”
“过气了。”姚小非替他说完，“对，是有些过气了。但投资方认识她，而且她以前火过，有观众基础。让她演个重要配角，不占主要戏份，这样也能给投资方一个交代。”
赖水清没说话。
姚小非说：“你想想，投资方看到张慜的名字，会觉得这部剧有保障，因为她以前火过。但实际上她不占主要戏份，不影响你主要角色的选角。两全其美。”
赖水清看着他，眼神很复杂。
过了很久，他笑了。
“你小子是赵承华从哪挖来的？”
姚小非没回答。他这个制片是靠关系得来的，此时不宜大肆宣扬。
尤其现在的情形是，赵承华作为最大投资方，把权力交给了自己。
若是暴露他能代表资方，那导演就不会把他当自己人了。
一个成功的制片人，要让导演与资方都认为，制片是站在他们那边的。
赖水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行。”他说，“就这么办。张慜那边，你能搞定？”
姚小非点点头。
“能。”
从茶楼出来，天已经黑了。
姚小非站在路边，掏出手机，翻到张慜的号码，拨过去。
嘟——嘟——嘟——
“喂？”
那边声音有点慵懒，像是在家。
“是我。”
张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哟，新上任的制片人，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姚小非没理她的调侃，直接说：“定好了。”
那边沉默了两秒。
“真的假的？”
“真的。”姚小非说，“导演点头了，投资方那边我去说。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片酬打五折。”
张慜没说话。
姚小非等了几秒，说：“你现在的情况，有人用你就已经是机会了。片酬是小事，重要的是先把名字挂上去，等剧播了，后续的资源自然来。”
张慜还是没说话。
姚小非等着。
过了很久，那边传来一声笑。
“行。”张慜说，“五折就五折。什么时候签合同？”
“下周。”
“好。”
电话挂断。
姚小非把手机收起来，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
风有点凉，吹得人脖子发紧。
前世那些年，自己为了一点点资源求爷爷告奶奶，在酒桌上被人灌酒、被人画饼、被人当傻子。
现在不一样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
城市的夜空被灯光染成橙红色，看不见星星。
但他觉得今晚的夜空，比前世任何时候都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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