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还在震，灯光还在转，那些笑脸在昏暗的光线里晃来晃去。
他盯着窗边的方向。
周红伟还在说话。蓝衣女孩还是那个姿势，微微低着头，偶尔点一下。
她的笑容纯净的像湛蓝的天空。
姚小非看着那个笑容，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林晓回来了。
她走到他旁边，凑到他耳边。
“看到陈锐了？”
姚小非点头。
“聊了？”
“聊了。”
林晓点点头，没问聊了什么。她看了一眼窗边的方向，又看了看姚小非。
“高园园在那儿。”她说，“你要过去吗？”
姚小非想了想。
“现在不是时候。”
林晓看着他，眼神里有点意外。
“那你来干什么的？”
姚小非没回答。
他看见陈锐又出现在人群的另一边，正在跟几个人说话。其中一个穿黑西装的，年纪大一点，表情严肃，陈锐对他很客气。
姚小非问：“那个是谁？”
林晓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哦，那个姓李，做投资的。”她说，“跟周红伟有合作。”
姚小非点点头。
他没再问，继续看着人群。
派对继续。
有人开始跳舞，有人喝多了开始大声说话，有人搂着女孩往楼上走。音乐换了几轮，灯光越来越暗。
姚小非一直站在角落。
他看着周红伟，看着他跟不同的人说话，看着他偶尔拍拍高园园的胳膊，像是在安慰什么。
高园园一直没走。
她站在那儿，听着，笑着，偶尔说几句话。
但她的笑，跟周围那些人的笑不一样。
姚小非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但他能感觉到。
凌晨一点，派对散了。
人群开始往外走，院子里传来发动机的声音，一辆接一辆的车开走。
姚小非站在门口，看着那些人离开。
周红伟的车是一辆黑色的奔驰，他亲自开车，高园园坐在副驾驶。
车从姚小非面前驶过，车窗没关。
他看见高园园的侧脸，在路灯的光里一闪而过。
她没看见他。
车消失在夜色里。
林晓走到他旁边。
“走了？”
姚小非点头。
林晓看着他。
“你今晚什么都没干。”
姚小非说：“干了。”
林晓愣了一下。
姚小非转身往回走。
“走了，送你回家。”
第二天下午，姚小非接到一个电话。
陌生号码。
“喂？”
“姚制片？”那边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有点熟，“我陈锐。”
姚小非握着手机，没说话。
陈锐说：“昨晚人太多，没聊透。今天有空吗？出来坐坐。”
姚小非说：“有。”
陈锐报了一个地址，在东三环的一家会所。
“下午四点，我等你。”
挂了电话。
姚小非看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来，换衣服出门。
下午四点，会所包厢。
陈锐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套茶具，正在自己泡茶。看见姚小非进来，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坐。”
姚小非坐下。
陈锐给他倒了一杯茶，推过来。
“尝尝，朋友送的，说是武夷山的大红袍。”
姚小非端起来喝了一口。
陈锐靠在沙发上，看着他。
“昨晚那话，我只说了一半。”他说，“今天把另一半告诉你。”
姚小非没说话。
陈锐说：“周红伟那部电影，叫《你在哪里》，立项投资六百万。但实际上，他只会拿两百万出来拍，剩下的四百万，走账走掉。”
姚小非听着。
陈锐继续说：“导演是他朋友，挂个名，演员就找高园园，其他人随便凑。拍完压两年，随便找个影院放几场，然后就当亏了。钱就洗干净了。”
姚小非说：“高园园知道吗？”
陈锐笑了一下。
“你觉得呢？”
姚小非没说话。
陈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周红伟追她追了几个月，一直没追上。后来想出来这个主意，用一部电影哄她。”他说，“那姑娘以为是真爱，其实就是个工具。”
他把茶杯放下。
“你不是想要她演周芷若吗？”他看着姚小非，“这是你的机会。”
姚小非说：“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陈锐似笑非笑。
“因为我烦他。”他说，“那点破事，圈里人都知道，就他自己觉得瞒得住。我不捅破，也总有人会捅破。”
他顿了顿。
“而且，我看你顺眼。”
姚小非没说话。
陈锐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自己想办法吧。需要什么，给我打电话。”
他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下来。
“对了，我有个投资的事，改天找你聊。”
门关上了。
姚小非坐在那里，看着面前的茶杯。
茶水还在冒热气。
晚上七点，姚小非拨通了高园园的电话。
嘟——嘟——嘟——
“喂？”
那边声音轻轻的，带着点疲惫。
“高园园，是我，姚小非。”
那边沉默了两秒。
“姚制片。”声音客气了一点，“您找我有事？”
姚小非说：“方便见个面吗？”
那边又沉默了。
“现在？”
“现在。”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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