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开机前，张慜的电话打了过来。
“喂？”姚小非接起电话。
那边传来张慜的声音。
“姚制片，有空吗？”
姚小非靠在椅背上。
“什么事？”
“没事不能找你？”张慜笑了一声，“出来聊聊，关于那个新角色。”
姚小非看了一眼手表。晚上九点半。
“现在？”
“现在。”张慜说，“我让助理把剧本送来了，看了几遍，有些地方想不通。你过来给我讲讲？”
姚小非沉默了两秒。
“地址发我。”
挂了电话。
他站起来，从衣架上拿下外套。林晓窝在沙发上看剧本，抬起头。
“出去？”
姚小非点头。
“公司那边有点事，去一趟。”
林晓看着他，没说话。
姚小非走过去，弯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早点睡，别等我。”
林晓点点头。
姚小非走到门口，拉开门。
“姚小非。”
他回头。
林晓坐在沙发上，灯光照在她脸上，表情看不清楚。
“早点回来。”
姚小非说：“好。”
门关上了。
张慜的公寓在城东，还是上次那个小区。
姚小非到的时候，门虚掩着。他敲了敲，没人应，推门进去。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暗。张慜窝在沙发上，穿着家居服，手里拿着剧本。茶几上摆着一瓶红酒，两个杯子，其中一个已经倒了一半。
她抬起头，看见他，笑了。
“来了？”
姚小非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张慜把剧本递给他。
“黛绮丝。”她说，“你给我讲讲，这个人物到底该怎么演。”
姚小非接过剧本，翻了翻。
“你看到哪儿了？”
“刚看完出场。”张慜说，“一个老太太，神神秘秘的。后面还没看。”
姚小非把剧本放下。
“那你应该先把后面的看完。”
张慜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懒得看。”她说，“你直接讲。”
姚小非看着她。
灯光从侧面照过来，她的脸上有阴影，眼角的细纹比上次明显了一点。但她整个人是放松的，靠在沙发上，腿蜷着，像一只慵懒的猫。
姚小非说：“黛绮丝这个人物，核心就一句话——前面压得越狠，后面炸得越响。”
张慜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姚小非说：“她出场的时候是个老太太，看着就不像好人。而且她干的事也确实不是好事，算计张无忌，搅和明教的事，观众看到这儿肯定恨她。”
张慜点点头。
姚小非继续说：“但后面有一场戏，她把人皮面具摘下来。”
他看着张慜。
“你想想，观众恨了一路的坏老太太，突然摘了面具，露出的脸是你。张慜。九十年代的赵敏。”
张慜的眼神变了。
姚小非说：“那种反差，观众的反应会是——操，原来是她。”
张慜没说话。
姚小非说：“所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个老太太演好。演得让人恨，演得让人咬牙。前面压得越狠，后面那张脸露出来的时候，就越震撼。”
张慜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你这张嘴。”她说，“真会说话。”
姚小非没接话。
张慜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那你说，这个角色能让我翻红？”
姚小非说：“能。”
“这么肯定？”
姚小非说：“因为这个角色，就是给你量身定做的。”
张慜愣了一下。
姚小非说：“九十年代看过你演赵敏的那批人，现在都三四十岁了。他们是现在电视剧的主力观众。你消失这几年，他们偶尔会想起你，会想——张慜去哪儿了？”
他顿了顿。
“然后他们打开电视，看到一个坏老太太，恨得牙痒痒。老太太摘了面具，是你。那种感觉，不是翻红是什么？”
张慜沉默了很久。
她把酒杯放下，站起来，走到姚小非面前。
姚小非抬起头看着她。
她低头看着他。
“那你想要什么奖励？”她问。
姚小非没说话。
张慜弯下腰，凑近他。
“你这么帮我，总得图点什么吧？”
姚小非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