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卫衣，牛仔裤，白色的运动鞋，没有华丽的舞服，没有精致的妆容，也没有伴奏，可他的舞姿却飘逸灵动，仿佛从宋代的古画里走出来的舞者。每一个步法都精准无比，每一个手势都带着浓浓的古韵，完美地诠释了《踏鼓乐舞图》里“踏鼓和歌，鹤舞九天”的神韵。
三十秒后，林越停下了动作。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在全国直播的赛场上跳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对着评委席歉意地笑了笑，然后坐回工位，拿起勾线笔，从容地补全了最后一笔线条。
他笔下的舞者，和他刚才跳的一模一样，每一根线条都和残卷的原有纹路严丝合缝，仿佛从来没有破损过一样，连墨色的浓淡都和宋代的墨迹别无二致。
评委席上，叶瑾猛地站起身，手里的放大镜“哐当”一声掉在桌上，镜片弹起，滚了几圈才停下。她却浑然不觉，捂着嘴，指节掐进了脸颊，眼泪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流了下来，肩膀微微颤抖，像秋风里摇晃的树叶。她找了一辈子的鹤踏步，竟然在一个年轻的大学生身上，看到了最正宗、最完整的演绎。
“对……就是这样……就是这个步法……”她哽咽着说，声音都在发抖，“和我叶家祖传残页上画的，一模一样！一点都不差！”
比赛结束的铃声准时响起，评委团开始闭门打分。
十五分钟后，李教授拿着打分结果，走上了台。他的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林越身上。
“我宣布，本次全国古籍修复决赛的冠军是——”他顿了顿，声音洪亮，“林越！最终得分99.8分！”
全场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掌声，直播弹幕也彻底刷屏了。
“卧槽！刚才那一跳也太绝了吧！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会修书还会跳舞，这是什么神仙学长啊！”
“苏晚晴输得不冤，这步法一看就是失传的那种，太正宗了！”
“林越学长yyds！不愧是我粉了这么久的人！”
苏晚晴看着大屏幕上林越的修复作品，又想起他刚才的舞姿，指尖轻轻攥了攥衣角。她走到林越面前，深深鞠了一躬，脊背挺得笔直，语气真诚。
“我输了。”她说，“你还原的舞姿，比我祖父教我的还要正宗，还要有韵味。我之前太骄傲了，对不起。冠军，实至名归。”
林越连忙扶起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只是运气好，从古籍里琢磨出来的而已，谈不上什么正宗。我们都是为了修复古籍，传承文化，没有输赢之分。”
颁奖典礼结束后，林越婉拒了所有媒体的采访，背着旧帆布包，骑着共享单车，准备回酒店收拾东西，连夜赶回江城。他心里惦记着还没修复完的《武经总要》补遗，一刻也不想多待。
刚出国家博物馆的大门，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叫住了他。
“孩子，等一下！”
林越回头，看到叶瑾老师快步追了上来，手里还拿着一个锦盒。老人跑得气喘吁吁，花白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手里的锦盒被她紧紧抱在怀里，护在胸口，生怕掉了。她跑到林越面前，一把抓住了林越的手腕。她的手很凉，却握得很紧，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
“孩子，你老实告诉我。”叶瑾的声音都在发抖，“你刚才跳的鹤踏步，是跟谁学的？这是我们叶家失传了三百年的独门步法，除了我，没有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