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暗阁之内,只点一盏豆油灯。
我遣散所有死士,不许任何人靠近,独自跪在角落,借着微弱灯火,一点点拼凑。
小手臂短,力气弱,动作慢,我便一点一点对准、拼接、卡合、固定。
枪管套入药室,机括卡入槽口,引火孔对准药池,木柄稳稳贴合。
没有工匠,没有帮手,没有任何人指点。
我凭着现代模糊的记忆,凭着脑中完整的火铳形制,凭着孩童的小手,一点一点,把一堆碎片拼成了凶器。
火药的配比更要小心。
我不敢多配,只在使用前临时调和,分量极少,只求一响、一火、一威。
硝九、磺一、炭三的大致比例,在心中反复默算,绝不许出半分差错。
调配之时,我屏住呼吸,灯火摇曳,映在我平静却冰冷的小脸上。
当那支简陋、粗糙、却足够致命的铜火铳,完整握在我手中时,
我小小的身子,终于轻轻松了一口气。
它不精美,不威风,不远射,不连发。
可它能响。
能喷火。
能在五步之内,击穿皮肉,吓破敌胆。
能让我这具毫无反抗之力的孩童身躯,拥有最后一道同归于尽的底气。
我把火铳拆开,再次分成碎片,藏回不同的隐秘之处。
用则拼,不用则散。
无人能寻,无人能查,无人能识。
十三名死士依旧不知道,他们三个月来悄悄奔走、秘密带回的那些零碎物件,最终拼成了什么。
他们只知道,陈留王的眼神,比以前更静,更沉,更让人不敢直视。
我依旧是那个沉默、木讷、胆小、不起眼的陈留王。
依旧装呆,依旧装哑,依旧温顺得像一只无害的羊羔。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手中,已握幽冥。
暗阁的灯火熄灭,夜色吞没一切声响。
我跪在黑暗里,轻轻抚摸着藏在地砖下的冰冷铜管。
外面的宫殿依旧平静,歌舞升平,人声隐约。
可我已经不再害怕。
我有搏命之士。
我有绝杀之术。
我有幽冥之器。
从今往后,
这乱世想吃我,
先问过我手里这把,
从地狱里带回来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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